手指拨弄带着些许热意的腕带,扶摇的脑袋搭在腿上,沉沉的,钟离先生正在打坐,四周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与暗暗的虫鸣,困意袭来。
沿着永续川前行,又过了几日,二人才踏足凡间的城邦。
屋连屋,人挤人,各种声音杂糅嗡嗡,各种气味拧结作一团。二人的到来,成了此间异类,周围人都自发与他们拉开距离,又忍不住频频侧目。
钟离带扶攸七拐八绕,终于绕进来到又与其他地方不大相同的街道,钟离才慢下脚步。
仔细看街道两边的店铺,与其他地方灰蒙蒙的热闹不同,这里街道开阔,张红结绿,空气中氤氲一股说不上来的甜香味道,来往者衣着鲜妍、精致,虽也频频向两人侧目,但却克制很多。
钟离先生在某个店外停下,这个店很奇怪,门开在侧边,迎街面只有一个很高的小台,台上是一扇关着的小窗,扶攸看向一旁幌子,上书一个很大的“當”字。
钟离先生伸手叩响窗板,立马有人将窗板打开,像似专门有人守在那里似的。
窗板一开,扶攸便见钟离先生从怀中摸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碧玉石头,放在窗台上。有人拿起,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声音:“三百两。”
扶攸见钟离先生冷笑一声道:“一千两。”
门内稍静,片刻后,又是那个声音开口:“最多五百两。”
钟离先生没有说话,门内可能有些急了又道:“七百两,不能再多了。”
钟离先生这才开口,“可。”
“请进。”里面人这两字一出,扶攸才见侧边门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走出请他们进去,听声音,是刚刚和钟离先生对话的人。
扶攸进去,那人拿一张纸据,与一箱银锭,摆到他们面前,:“这是当票和银子,请贵客收好。”
钟离先生接下,合上箱子。
离开当铺,钟离先生又径直前往之前经过的一家酒楼。
酒楼小二笑脸相迎:“二位里边儿请,需要包间儿么?”
钟离先生停下,道:“包间多少银?”
“包间儿需要额外收一两银子”
钟离先生点头,小儿引二人上楼,进入包房。
“二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钟离先生摆手,示意小二先出去。
“好的,您二位有需要随时叫我”。说完便退出去,将门关上。
扶攸一路上没说话,只是好奇钟离先生的行为,到店小二说出一两银子时,才恍然银子就像他们的灵石一样可做交易用。
钟离先生将桌上的菜帖推到扶攸面前“小师叔请。”
饭后,二人寻成衣铺换了身寻常的衣物,戴了幕篱,这才重新启程。
又行三日,腕带终于不再引他们往前,他们在复杂的巷道间反复穿行。
腕上触感愈来愈热,扶攸心似乎快要跃出胸口,在终于确定所在的门前,又倏然停动。
青黑的院墙,青褐色的门板,磨损的门锁,看不出这户人家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谁也想不到这里的人曾经住在前朝的皇宫中。
扶攸轻轻抚摸门板,木纹光滑,泛着绵绵的触感,纤白的手指扣动锁环。
并未有人应声,是没听到,还是出门去了?
又复扣门扉。
“来了,来了”,院内有女子出声,闻声约莫三四十岁。
声音落下,脚步声传来,门,吱呀,便开了。
开门的却是个看着年逾古稀的老妇人,她半边脸上都是黢黑的疤,另外半张脸亦枯黄怪异,花白的发丝梳理整齐挽在脑后,只有耳边零星几缕被遗落在鬓边卷成玲珑的弧度。
老妇人开口,声音与面貌截然不同:“你们是?”门前两个戴着幕篱的古怪来客,让人心生警惕。
“我们,来寻亲”,扶攸出声,声音有些难以克制的颤抖,腕带热得有些发烫了。
妇人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眼前二人,后盯着幕篱,略带凉意,“寻亲?寻什么亲?”
“可否让我二人进去说话”扶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