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冷笑:“我一个妇道人家,光天白日之下岂能放两个陌生男子进门。”
“睐姑子,就你这样勒有啥子好避讳哩哦,我看这两个在这跟堂站半天喽,周身穿勒也不赖,要摁是你亲戚,你娃儿还怕取不到媳妇儿啊!”对门邻居扒在墙头喊道。
扶攸不太能听懂这里人的口音,但隐约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话当即出声:“你胡说什么!”
却听面前妇人朝那邻居吼道:“关你球事,我娃儿取不到媳妇儿都比你那儿媳妇儿取回来五年都听不到动劲儿哩好,滚进去煎你那没名堂哩药呦”,又对两人说:“进吧。”
“你龟儿哩不识好歹,该球你娃儿没人要得”
扶攸已进门,但隐约听到,不识好歹四个字,立马转身,只听吱呀一声,门关上。
“您和您邻居刚刚是在吵架吗?”扶攸尴尬问道。
睐姑没回他这个问题,只是说:“两位既然是来寻亲,怎么比我这丑老太婆还不能见人?”
扶攸连忙道歉:“对不起,一时未想起。”说罢,摘下幕篱。
钟离没说话,但也将幕篱摘下。
见扶攸幕篱摘下,露出妍丽好看的容貌,卷曲光滑的长发,睐姑怔住,随即才反应过来似的,颤声开口:“你说,你是来寻亲的?”
扶攸见睐姑面色异常,小心小声询问道:“您可见过一枚衔着红玉石的凤钗。”
“你,你和我从前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瑜儿!”睐姑似想要抱住他,但又怕身上的灰尘弄脏扶攸洁白的衣袍似的,只伸了伸手,克制住自己的动作。
扶攸眼眶倏地红了,从他见到睐姑与他一样的卷发时,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睐姑亲口回答又让他心中大石刹然落地,他,牵起睐姑的手,轻声问:“您是,我的娘亲吗?”
睐姑点头,双眼通红,扶攸这才从她狰狞的面孔中看到与自己相似的眼睛。
找到娘亲是什么感觉呢?就像漂泊的树叶终于落到归处。
尘埃落定,掌心内,手指粗糙,面前的人佝偻着,似乎经历过非人的折磨,扶攸颤抖地想要触碰她的发,她的脸,她的肩膀。
“您怎么”,脸上会有如此可怖的伤疤,扶攸喃喃。
睐姑一把抓住扶攸抚向她脸上疤痕的手,收拢,微微颤抖。哽咽道:“不要碰,太难看了。”
钟离见两人似有许多话要说,不想久待,放开灵识覆盖整个小镇,对扶攸道:“小师叔,既寻到家人,我便不打扰你与家人团聚,有事可到望来客栈寻我。”
扶攸点点头,“多谢。”
钟离开门出去。
睐姑“瑜儿,这位是?”
“师父派他来陪我寻亲。”
睐姑点点头,将扶攸拉进屋内,坐到堂屋的桌子旁,关心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么?”
扶攸点头:“师门很照顾我,您呢?”
睐姑拉着扶攸道手,细细摩挲着,粗糙的手掌刮的扶攸心中酸疼,睐姑喃喃:“我说好,你怕也是不会信的,但是,后来也不算差的,你的父亲虽走了,你也,不知所踪,但琮儿还在。”睐姑抬手擦泪,“要不是琮儿,我真不知道,还要怎么活下来。”
“父皇、琮儿?”原来父亲果然不在了,扶攸想,但他除了母亲外,居然还有一个亲人吗?
“你怎么不记得琮儿了?”睐姑终于察觉到扶攸有些不对劲。
扶攸抿了抿出,眉眼隐含痛苦之色:“娘亲,我没有从前的记忆。”
睐姑,猛然站起来,将扶攸死死摁在怀里,声音喑哑、颤抖:“我的瑜儿啊”
果然一直到夜幕,钟离先生都没回来。
睐姑给扶攸拿来干净的被褥:“瑜儿,琮儿要后日才回来,你先住他的房间,明日娘亲再给你收拾一间屋子。”
扶攸连你忙结果被褥:“谢谢娘亲,娘亲早些安睡吧。”
睐姑恋恋不舍地转身,为扶攸关上房门。
琮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扶攸很期待后日与琮儿相见,娘亲说他是哥哥,琮儿是弟弟,既然他能修仙说不定娘亲与琮儿也可以,他可以回去求求师尊,将他们带回藏峰。
腕带在一刻不停地发热,扶攸将它贴着自己的脸颊,灼人的热意驱散心中的彷徨不安,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