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船只上浮，紧接着的是两艘船刺耳的警报声。

“注意，注意船舱压力过大，左侧船弦断裂，请尽快修理积水。警告警告——”

“快点清理积水！！”

“我艹，这死鱼，艹完了我手臂麻了！”

“赵宇！！赵宇！你还活着吗？”

……

草莓头的指挥声还有周围哭天抢地的抱怨声、控诉声混成一片，恐慌感四处蔓延。

卫惟这边也没有多余精力注意周围情况，刚才刘金下去之前应该把绳子系在了船的栏杆上，她尝试扯了两下，发现绳子虽然很牢固但还有些余量，导致她的位置比刚才稍微往下了些，离刚才开关的位置还有些距离。

她现在左腿从膝盖到脚踝一阵发麻，腿用不力，只能用膝盖抵住船体，手拉着绳子往上挪动。

其实卫惟的体力算是比较一般的类型，在军校生中基本处于末尾，比平常人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

往上挪相当于是在做引体向上，即使有机械手套的帮助卫惟也挪动的非常艰难，额头上直冒冷汗。

挪到刚才的位置卫惟抓紧时间处理开关，D系列的运输船手动开关是摇杆型，卫惟铲除油漆后发现里面遥杆的腐蚀也很严重，有一根接线坏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水里睁眼导致的，卫惟眼睛有点疼，她一手拉着船身外面的凸起装饰支撑起身体，一手处理接线。

单手导致她动作略有减缓，但小齿鲨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两艘船经过刚才的颠簸也损伤颇重，极有可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在大海里一旦落水那就只能等死，所以卫惟丝毫不敢懈怠，天色已黑，她用嘴咬着光脑照光，然后用力撬动下面的插线板找接线。

船上的情况十分混乱，狗鹳驾驶室里的警报声就没听过，按五个键至少四个没有反应，甲板上有些红鲷鱼从海里出来还在负隅顽抗地蹦跳着。

有些学生正找工具往外泼水，还有人挂念着刚才没上岸的几个人，边呼喊边站在船边搭救还在海里的同学。

草莓头在手忙脚乱的情况下还没忘记卫惟，指挥道：“阿晨，栗子你们俩去船边帮语言班的学生看看手动开关修好了没有？赶紧赶紧，马上把炮台开起来！”

严子怡在混乱中上的是一组的船，她是很特殊的古武战士，武器是一把长刀，刀身纤薄细长，约有一米三四，拿到手里像一截冰刃，闻言不耐烦地呛道：“还管她干什么？她要是真会早就修好了。要不是你让我们警戒也不会两艘船一起落水，现在好了，我们组还有两名学生没上来，如果出了事情你负责吗？！”

严子怡是唐少校表妹的身份人尽皆知，所以即使她平时脾气暴躁，但顾忌着这重因素，大家多多少少也比较忍让她。

草莓头面对指责卡壳了一瞬，不过也很快说道：“战斗最重要的是互相信任，她做的也是团队的备用方案之一，只要是为团队处理，我作为指挥就应该协调帮助。阿晨，快点！”

“你先协调救人吧，”严子怡挥手斩断一条飞跃过来红鲷鱼，血沿着刀身滚落：“你要是会指挥我们也不至于陷入困境！！”

严子怡的话让人无语，但眼下不是争论的时候，草莓头越过她挥手指阿晨两人让他们赶紧去帮忙。

后面的两人得到指令正想走，严子怡把刀一横仍然说道：“先去救人！”

“组长他们已经去救了，”草莓头也急了：“海里这么危险，多去一个就是多死一个，我是指挥，谁干什么我有权力安排。”

他们这边吵，那边卫惟已经拉出接线，她单手没办法操作，干脆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两圈，想拉起身体后右腿跪在绳子上形成简易的调节装置。

刚才往上爬其实消耗了她的体力，不过好的是海城上的引力比主星上的小，卫惟只需要花费较少的力量就能办到这件事。

她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跪上去，这样卫惟的手能空出来，但问题是绳子不稳定，她必须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不然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对于卫惟这种平时混日子缺乏锻炼的人来说这很难，但她又必须这么做。

她没时间多想，强撑着发酸的手臂争分夺秒地接线。

周边的小齿鲨可能是刚才的凶猛进攻消耗了体力也可能是因为被刘金和李阁的精神力震慑到了，暂时停止了攻势盘旋在周围。

卫惟还在接线中，上面不知道谁拉绳索，绳子猛然一抖，卫惟差点掉下去，她反应快地抓住绳子。

与此同时，刘金从海里冒头，托了下卫惟的小腿。

卫惟低头看，刘金的手臂和脖颈上都有红色血，他冲卫惟点点头，意思是让她继续，然后抬头提醒刚才拉绳子的男生说：“注意点。”

刚才拉绳子的是被草莓头叫过来的阿晨，他也是好心想着赶紧帮一把，没看到卫惟的腿跪在绳子上，听到刘金的话尴尬地笑着说：“知道了组长。”

李阁也在此时拖着两名学生从水里冒出来，他姿态仍然很散漫，刚出来二组几个会游泳的学生就赶紧跳下来从他手里接过人，抬着上岸。

两名学生浑身包裹着小齿鲸的黏液，身上有几处伤口，但胸口还在起伏看起来是没死。

上面严子怡还在和草莓头争吵，草莓头说不过她，见到李阁连忙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李哥！”

李阁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确实也问了一句：“吵什么？”

“刚才我让人去帮语言班那边修手动开关的人，”草莓头说：“严姐非不同意。”

李阁闻言看向严子怡，后者其实知道情况紧急，她刚才发火也是因为刚才自己组里的两名队员落水，心里憋着火借机释放。

她冷哼一声转而去看地上两名学生的情况。

李阁看起来也懒得管这件事，正要转头问草莓头现在的情况，船身猛然一抖，，一船的人东倒西歪连忙就近抓住附近的栏杆，李阁一把扶住旁边的草莓头。

天空已经完全黑下去，周围能见度不高，蓝色的天空浓的仿佛要滴墨，草莓头紧紧抱着频率器大声问：“我艹狗鹳怎么回事？”

“漩涡，是漩涡，快点躲开！！”

船猛然向左转航，卫惟抓着绳子，用尽力气向上推摇杆，炮台霎时间亮起，但已经无人再关注，前方的海面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疯狂打圈，像一块巨力磁铁吸着两艘船过去。

刘金的动作也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勾着船体的边缘跳上船，然后提着绳子把卫惟带上来。

周围除却甲板的喧闹声外都很安静，没有忽然风云突变的海啸声，那个漩涡像是凭空出现在海面的一样，刚才的鲨鱼群仿佛是提前知道些什么，远远地躲开。

卫惟却隐约又听见了刚才那个低沉的声音，非常厚重的声音，有点类似于棒槌敲打海绵的那种闷声。

她转头问刘金：“你有没有听到一道沉闷的声音，从海里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