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看起来坐好了下海救人的准备，他扔给卫惟一件救生衣，侧耳听了会，但说没有。

就卫惟一个人能听到？

两艘船在草莓头撕心裂肺的指挥中试图往左转，左边是他们要去化工厂的路线，但每当他们想要左转的时候小齿鲨都像是不想让他们转航一样会发起猛烈的进攻。

可是，卫惟不禁想起来刚才在海下看到的那一幕。

按理来说小齿鲨这样嗜血的生物，一旦咬住猎物绝对不会松口，但吞进学生的鲨鱼却在听到低沉的声音后把人吐出来了。

而且在短信里卫惟看见红鲷鱼是近岸的穴居鱼类，小齿鲨应该是在深海才对。

两种鱼类很少能碰见，可小齿鲨跟着他们的时候船还没开到深海的范围，他们要去的工厂也压根没进属于小齿鲨的活动范围，也没有靠岸，更别提遇到红鲷鱼了。

偏偏碰到了，这就很反常，难道是和刚才那道声音有关？

在小齿鲨吞进两名学生时那道声音里有警告，眼下它们又远远地躲开，但如果按照虫族习性，他们现在会抓紧过来捕食。

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诉鱼群什么吗？

卫惟认真听，声音的频率很低，掩藏在各种嘈杂的人声之中，需要认真听才能听出来，但是没有任何语气的起伏，平铺直叙，带着一些吟诵的调子。

听不出来感情倾向，草莓头不顾危险站起来大声喊叫：“快点往左转向！所有人穿上救生衣，语言班的全部都去后舱。”

这艘船的后舱装着一种叫“鱼肺”的氧气过滤装置，能从海里过滤稀薄的氧气供船舱里的人使用。

即使一会船真的沉了，后舱里也暂时安全。

“转不了！”狗鹳叶大声喊：“左边有小齿鲨！”

“往右，往右！先避开漩涡！！”

刚才船体已经有漏水的情况，狗鹳死死拽住船舵拼命往右拉，试图在湍急的浪潮中控制住船的航向。

但这船本来就是报废后再修的，经过刚才小齿鲨的折腾旧伤新病一起发作，船舵在手里只打滑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压根不受控制。

狗鹳勉强控制住船有一点转向的迹象，突然卫惟拉开驾驶室的窗户说：“往左转，不可以向右！”

经过刚才的骚乱，船上的人都在沉默着严阵以待接下来的漩涡挑战，安静的氛围下卫惟这一声虽然不大，但还是能让大部分人听清。

严子怡站在旁边的甲板上，率先转头说：“你到底在说什么？旁边有鲨群！”

“往左转，”卫惟快且坚定地说：“它们就是想逼我们去右边。”

卫惟虽然提高了语速，但因为她原本说话就有些慢，即使加快语速听起来也没那么着急。

但是语气很笃定。

睫毛轻敛，头发略微凌乱，眼睛黑白分明，不知道为什么，狗鹳突然不是那么确定该往那边走。

其实从右边逃出去的机会也微乎其微，因为往右是去深海，但是他们这船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时间不等人狗鹳鬼使神差，转了下船舵。

船刚往那边拐，小齿鲨卷土重来，刚才修好的炮台现在有了作用，狗鹳连点按钮，高频能量炮带着炫目的白光砸向鲨鱼群。

海面上泛起电弧的白光。

草莓头撕心裂肺了：“卧槽你大爷的狗鹳你往哪边转？！你让我们喂鱼啊？！”

话音刚落地，海面上突然涌起一阵几多米高的海浪，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海中浮现，至少也有个十几米高。

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虫族，只能看得见它出手乱舞，身影遮天蔽日尤为可怖。

倘若刚才真的没转向，两艘船就会直接撞上它，成为盘中餐。

果然卫惟猜的没错，小齿鲨的目标并不是要吃他们，而是要把他们送给给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甚至连红鲷鱼群也是被那几只小齿鲨赶过来作为食物的。

所以之前那只小齿鲨本来都吞下了学生，却在听到了庞然大物的警告声后又重新吐出来。

可是，卫惟看着面前这个至少几十米的大家伙，它到底是什么虫族，能驱使的了小齿鲨这样凶猛的鱼类。

要知道虽然小齿鲨变异程度低，但也是出了名的不好驯服，就算是内部有等级秩序的虫族，高等虫族也往往很难命令小齿鲨做事。

而且海城作为靠近主星的第三防备区还有这么大的虫族吗，不应该早就被清扫了吗？

草莓头惊呆了，嘴巴张大喃喃道：“我靠，这是啥玩意？”

“教务处你告诉我这是c级任务啊？？1你把我当猴耍呢？？！”

狗鹳来不及震惊，她手指快在操作台上摁出火星了，可是为时已晚，船上的警报系统发出尖锐的鸣笛声标志着这艘船彻底罢工。

那个庞然大物似乎被学生们的反复出逃激怒了，挥舞着触手掀起一阵阵海啸，狂风骤雨之中触手也伸展着朝白船袭来。

再连发几击破击炮后怪物伸出更多的触手，一把掀翻两艘船。

卫惟本来腿上就有伤，没法跑，而且在海上也没地方跑，她抓住旁边的栏杆。

要不说人倒霉喝水也塞牙，卫惟今天是天选倒霉之子，刚抓住栏杆，结果不知道从哪飞过来一块金属在天旋地转中准确地砸在她脸上。

卫惟：“……？”

没必要这么对我吧？？！

额头一阵疼痛，卫惟昏死之前还不忘记牢牢的抓住自己的机甲手套，想的是——别弄坏了，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