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一片白花花的景物映入眼帘。陶栀迷茫地直起腰来,却发现四周压根不是她所熟悉的家,而是正处于皑皑白雪中,只有零散的大树矗立在她的身侧,寒风凛冽。
陶栀警惕地从地上爬起来,左顾右盼一番,却依然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毫无头绪。
“莫非……我还没死透?被李息他们随意丢弃了?”
陶栀无法佐证自己的想法,只能先试图观察周边的环境,找一找有没有其他人。
枯枝败叶掺杂在满是污垢的雪里,鹅毛花瓣如同从天而降的棉花,摇摇欲坠。
陶栀抚去头顶的雪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面上行走。
积雪很厚,稍一个不注意便跌倒在地,冰冷的雪花渗入衣袖,刺骨的寒席卷全身。
陶栀打了个寒颤,吸了吸鼻涕,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手脚已然麻木,毫无知觉,就连步伐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意识有些涣散。陶栀咬紧牙关,颤抖着身体试图取暖。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踏雪声,在这片寂静之地显得格外清楚。
陶栀僵着身子,缓慢地回过头,待看清来者后瞳孔瞬间收缩,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人,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落在地,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她的泪。
“陶栀……”
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她的身后,表情里不再是平日那般严肃轻蔑,而是被温柔与心疼所代替。
他走到她的面前,视如珍宝般捧起她冻得通红的双手,一字一句,尽显悲痛。
“我找了你许久,许久……”
是他,是她熟悉的霍去病。
陶栀终于忍不住,紧紧抱住霍去病痛哭流涕。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陶栀的哭声哀戚伤心,她拼命地抱紧霍去病,生怕他下一刻便会随风飘散,离她远去,“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平日里的巧舌如簧似乎在这一刻都尽数崩溃,她看着他,明明有千言万语,却都化为一句想念。
霍去病也抱着陶栀,让她的头贴着自己的胸脯,声音低低响起,充满安全感与力量:“我也是。”
陶栀抽噎着抬起头,通红着双眼望向眼前的心爱之人,终于扬起一抹笑容:“你去了哪里?为何系统说你也在世界线里,可我却没有找到你?”
霍去病的神色一滞,随后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我一直都在,但被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动弹不得,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从前的自己对你恶言相向,我却无济于事……”
说话间,他的脸忽然被捧在手心,陶栀微微踮脚,轻轻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吻。
霍去病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地看着陶栀得逞后的微笑,随即轻轻抬手抚上脸颊,耳朵顷刻间变得通红无比,像是能滴血。
“你……”
“霍去病,我是真的很爱你。”陶栀认真道,“我之前的那番话都是真的,那些是我的真心话,是我的私念。”
随即她叹了口气:“我虽然不想看着你战死沙场,可那是你的执念,是你的信念,我不该只凭我的一意孤行来阻碍你。”
霍去病的眼神变得轻柔无比:“你没有错,错在我,是我没能处理好这些事情,若是当年的我可以再多挺一挺,兴许就能成功灭掉匈奴,从此没有后顾之忧。”
“那你……”陶栀的眼里闪过感动,可下一秒便被担忧所取代,“你想回家的愿望……”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安抚人心。满满的包容和坚定席卷陶栀的内心,仿佛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被其融化掉。
“历史无法改变,再多的愿望也是徒劳无功。”霍去病轻轻拉起陶栀的手,手心温热有力,温暖她冰冷的指尖,“上一世,我披荆斩棘,征战四方,心里只有沙场与胜利。这一世,我想让自己放松下来,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
陶栀望向霍去病坚定而充满力量的双眸,忍不住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心里是史无前例的平静。
“我再补一句,还要与相爱之人,白头偕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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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号角声划破天际,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给天边染上了些许色彩。营帐前燃烧的熊熊篝火升起浓浓黑烟,平静如初。
陶栀缓缓睁开眼,霍去病的脸就映入眼帘。那张俊脸上满是焦急,看到陶栀终于苏醒,才舒了口气,随即换上温柔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
一旁的李息默默地看着陶栀,不满地瞥了一眼,双手抱胸,但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你醒了。”霍去病轻声道,“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