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栀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霍去病连忙拿来枕头垫在她的身后。陶栀笑了笑,摇摇头,声音沙哑道:“好多了,已经没事了。”
说罢,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陶栀猛地扭头看向霍去病,微微蹙眉。
“你……”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一根手指,微微倾斜指着霍去病。霍去病淡淡一笑,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放心,是我,我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陶栀笑了笑:“那就好。”说罢,她左顾右盼一番,轻声不好意思问,“那个……阿鸢和段梧他们呢?”
“他们?”不提还好,一提到霍去病原本温柔的脸上瞬间有几分怒意,陶栀心道不好,刚想下地求饶,被霍去病一把拦住,“放心,阿鸢已经放出来了,至于那个段梧……”
他现在也忘不掉段梧那家伙身在牢中,动弹不得,还坚定地望着他,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高声道自己与陶栀是真爱。
才夺回身体权不久的霍去病瞬间恼火不已,拿起手边的鞭子重重地抽到段梧身侧的墙面,巨大的声音吓得段梧忍不住微微一颤,但还是不肯改口:“将军,是我爱慕陶栀,与她无关,此事也是我所为,莫要罚她!”
必定与她无关,她喜欢的人是我!霍去病脸色一黑,高举手中铁鞭子,本想抽打段梧,但转念一想陶栀那般替他们说辩,想必也十分在意他们,若是伤害了他,怕是要让陶栀伤心。
霍去病恶狠狠地放下手中的鞭子,转身离开了。
直到现在段梧依旧被他毫不留情地关在大牢中,望向陶栀错愕的目光,他只能说:“段梧身上还背着几件重案需要调查,暂时还放不出来。”
“段梧一直本本分分,他怎么可能会背负重案,莫不是搞错了?”陶栀连忙为段梧解释。
霍去病皮笑肉不笑道:“他有没有错,我最清楚,莫非你不信我?”
对上霍去病阴沉下来的脸,陶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不语。
几日后霍去病终于肯放自己外出活动,她不顾阿鸢向自己诉苦,赶忙跑到大牢处。
两名侍卫站在门口,陶栀一拍脑门,心道不好,却意外看到那两名侍卫正是自己昏迷前给予美食的侍卫,便上前恭维半天,费劲口舌,才准许她进去探望。
陶栀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进入大牢,三下五除二便找到了段梧的所在之地。
“段梧,段梧!”陶栀压低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被饿了许久的段梧看到眼前有人经过,又停了下来还呼唤他的名字。段梧缓缓抬起头,看向牢外,终于看清来者后,兴奋不已,连一直黯淡的眼眸里都泛起了光芒:“阿栀!”
“嘘!”陶栀给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点声,我是偷偷来看你的。”
段梧立刻点头,配合她压低声音。
透过牢笼,陶栀清楚看到段梧身形消瘦不少,整个人脏兮兮的,脸上还有些许血迹,嘴唇干裂,往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全然消失。
一想到他是因为自己才落到这番田地,陶栀内心泛起一阵酸涩,不忍心地询问了关于霍去病打罚他之前二人的对话内容,段梧简单地交代了来龙去脉,陶栀瞬间了然,明白霍去病为何会故意针对他。
段梧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声音低低的:”阿栀,我……”
“你喜欢我,我很高兴。”陶栀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眉目温柔,语气里切带着一丝坚定与疏远,“可是段梧,我已经有喜欢之人了,并且相约白头偕老,恕我不能抛下相爱之人,与你共赴余生。”
段梧的目光黯淡了几分。
“不过你愿意替我认罚,我也定然不会抛下你不管不顾,我还是会认你做朋友,也定会救你出去。”陶栀话锋一转,冲着他点头道,“等着我。”
说罢,陶栀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抹大红色的背影,深深刻在段梧的心里。
他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一直被吊起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一如他的内心,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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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段梧昏昏沉沉地从梦中苏醒,一名侍卫忽然出现在铁门边,二话不说打开门锁,将锁链扔到他的脚边,又进去替他拆卸其他的链条。
“将军吩咐,你能出去了。”侍卫冷冷道,还不忘补充道,“对了,将军还吩咐,今后莫要再接近陶栀姑娘,这次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放过你的。”
听到此,段梧只觉得内心酸涩无比,一瞬间失了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阴暗潮湿的大牢,直到一道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双目,他才恍惚地抬起头,用手遮住了眼前的光亮。
陶栀的笑颜似乎还在眼前,一放下手,他便看到陶栀站在他的正对面,犹如一场大梦一般不切实际。
“段梧。”陶栀冲着他挥着手,笑颜依旧,仿佛所有事情还没发生,他们之间,也没有那道巨大无比的屏障。
段梧缓缓走到她的身边,慢慢伸出手,却还是扑了空。
一行滚烫的清泪终于溢出眼眶,掉落在手背上。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直至视线完全模糊,直至身体变得完全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