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转,陶栀看着他们幸福的生活和伊兰灿烂明媚的笑容,与如今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陶栀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继续看了下去。
二人的约定似乎成了安慰彼此心灵的支柱,让彼此都体会到一丝丝别样的爱意。
年初,燕子宁忽然找到伊兰,告诉她自己要回大汉一趟,完成一件事,之后便会回到匈奴,按照大汉的婚礼让她凤冠霞帔地嫁给他。
伊兰想也没多想,开心地答应了,离别之时还不忘提醒燕子宁:“哥哥,伊兰马上就及笄了,你到那时……一定要回来啊!”
燕子宁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随后坐上马匹,快马加鞭离开匈奴。
很快伊兰年过及笄,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肤色虽不胜儿时那般雪白,但也较其他匈奴女子不同,带着一丝丝蜜色的美。
及笄那日,伊兰欢天喜地地冲到与燕子宁相约的大树下,她已经告诉了自己的单于兄长,她爱上了一个汉人,那个汉人也许诺,会在她及笄年华时来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可当她来到大树下,却没有看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子。
这里只有一片苍茫的绿草,微风拂过脸颊,没有留下任何温度。
那一日,她执着地站在原地,从日出等到日落,纵使无数人叫她放弃,她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他从前出现在这里的方向。
终于单于看不下去,快步走到已然麻木的伊兰面前,拉住她的胳膊,又是心痛又是愤怒:“伊兰,你究竟在等着谁?!”
伊兰的目光呆滞,唇瓣一张一合:“燕……子宁。”
“燕子宁?”单于一愣,眉宇一皱,“那个大汉商人?”
听到他的名字从他人口中响起,不知为何,伊兰显得格外焦急,甚至期待单于能知道关于燕子宁的消息。
单于叹了口气,轻轻揉着伊兰的头顶,说出的话让伊兰此生难以释怀。
“他是大汉派来草原的细作,只可惜伪装得太好,令众多大臣都未能发觉,让他逃走了。”
一瞬间,伊兰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崩断了,咔嚓一声,痛得真切。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地上,就连心脏都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握住,痛得她喘不上气来。
“他……”伊兰捂住脸喃喃自语,“他骗我?”
“不过我听说,那大汉的细作返回大汉后只交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草原信息,甚至还扬言两国应该和平共处。哈哈哈,真是无能啊,那大汉皇帝一怒之下就将他囚禁起来,听说朝中不少大臣还斥责他忘本,背叛国家呢。”
一旁的草原亲王忽然出声,说得漫不经心:“奥,对了,这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那人早就被汉人折磨至死了,但那时不知道他与伊兰还有私情,就权当笑话看了,压根没放在心上。”
听到这些,伊兰终于忍不住泪水,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亲王似乎对大汉深恶痛绝,也不管不顾伊兰的情绪,毫不客气道,“那汉人也真是愚蠢,明明自己伪装得很好,身处敌营里,却傻到不向自己的国家透露半点消息。这种叛国贼,居次不嫁也罢。”
不是……不是……
伊兰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到地面上,绝望而又崩溃地闭上双眼。
他为何会傻到如此地步。
——哥哥,伊兰听说汉人与我匈奴向来不和,为何你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我也是奉命前来,我一心向往和平,并不想挑起两国争锋。纵使掌握万千机密,但如若我不说你不言,或许也能让两国的老百姓过更久的安稳日子。
他不是傻,他是太善良了。
“一个汉人有什么好心疼的?”亲王喋喋不休,“这种人也是死有余辜,居次,我辽阔的大草原英雄辈出,优秀男儿比比皆是,单拎出来哪一个不比那个汉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