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客也上了榻,拢着他的身子:“不走。”
子游途迷迷瞪瞪地说着:“只是错付真心,上天便要这样罚我么……”
时安客一怔,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子游途迷糊地回应,“不然为何要这样让我受罪?”
时安客哑然,轻声宽慰:“练刀可能受伤,付之真心也是如此,只要走过去,就会更好的。”
“真的吗?”子游途半睁眼,蒙上一层水雾,有些可怜,“你不会骗我,对吧?”
“……”
时安客没有回答。
子游途不依不饶追问:“不会的,对吧?”
时安客转移话题:“子首席可不像会沉溺爱情和过去。”
“可我也会难过。”
“再难过,也会过去。”时安客拍着子游途的后背,“就像现在这样,你总会撑过去的。”
时安客不相信有谁离了谁就不行,尤其是敢于斩断过往的子游途。
只是子游途心身受损,又吃了梦深散,才会这样依赖他。
如此安慰自己,时安客平和下来,等着榻上的人真的睡去。
后来的几天子游途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因为不用喝药,时安客没再给他喝梦深散。
第三日,雪暂停了,时安客去冰室准备剖腹要用的工具。
子游途意识渐渐回笼,忽然觉得他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对劲儿。
他是不是痛到和时安客说了些什么话?但不管怎么想,脑子却是昏昏沉沉的,只能想起些只言片语。
最后,不知怎么想的,子游途赤脚踩到地上,只觉肚子坠得慌。
走到镜子前,还没看清,眼前就闪了一瞬。
头痛欲裂。
镜子里的人也露出同样的神情,皱眉抚腰,脚步虚浮。
这不止是丰腴那么简单,更像是水肿。
想到这一点儿,子游途打开门,冷风让脑子渐渐清醒了些。
“时安客……时安客?”
子游途扶着墙,一步步往外走。
还没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便失了重心,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他往下裳摸去,还是一片湿热。
血。
到这时,大脑反而转不动了,几个呼吸如千年万年般漫长,一个红影扑了上来,扶起他的身子。
“行之,行之……子游途!”
白衣底下的红色总是格外刺眼,时安客忙抱起怀中失去意识的人,匆匆往冰室而去。
“乜星,快去拿药房备好的东西!快点!”
时安客顾不得乜星有没有回答,一路轻功飞到冰室,将子游途稳稳放到冰室的产床上。
“让你不要出来,怎么就不听呢……”时安客掀开已成血红的白色下裳,先擦去血水,再看向子游途青紫脸色,顿时有了个猜测,“子痫?”
是了,今天没有下雪,那处也没有结冰。
子游途晕倒不是因为雪天,而是因为子痫。
这是在寻常妇人生产时也会有的病症,常常打的人措手不及,结果大概率是母子俱亡。
好在时安客做好了功课,即刻将子游途的身体侧卧。
随后,时安客将双手放到子游途背后,运送内力,稳住他的心脉。
乜星进来时看到就是这番场景,他连忙摆好工具,轻声问:“先生这是……子痫?”
时安客点了点头,咽下喉咙中的鲜血:“等他恢复意识,我们即刻剖腹取子。”
“好。”
乜星应声,转身去备治子痫所需的药。
很快,一副金针,几副汤药送到冰室。
时安客想喂怀中人喝下,可子游途毫无意识,连张嘴也难以做到。
情况危急,再顾不得其他,时安客忙用嘴为子游途渡药,这才让他喝了下去。
他手上也没歇着,施针扎了上几处大穴,又运送一次内力,终于让子游途情况稳定下来。
饶是如此,时安客还不忘一口一个“行之”,试图得到子游途的回应。
“行之……行之……”
朦胧中,子游途听到急切呼喊,缓缓睁眼,却什么也看不清。
“行之……终于醒了。看不到吗?你暂时失明了,这是子痫的后遗症。”
听到时安客的声音,子游途安定许多,微微点头。
很快,眼睛蒙上素纱,嘴里塞了根木棍。
“咬木棍,别咬舌头。”时安客嘱咐道,“为了防止你失去意识再诱发子痫,所以……不能打麻沸散了。”
说完,便将他的双腿屈起,往外拉开,绑好。
子游途回过神,反应过来,是要准备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