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朝焕再没来找过她,Bryan倒是找上门来,约她一杯咖啡的时间。
朝恩正要去万策信托开第一次大会,时间紧迫,便在大厦一楼咖啡厅找位置坐下。
Bryan开口就是王炸——启泰可能很难跟投。
“什么?!”朝恩愣住了,转而反应过来,“霍朝焕的意思?”
Bryan没直接承认,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姑奶奶,何必在这种关键时候和老板闹矛盾?”
连带着他也被骂。
上周去港城赴任,有人说什么真羡慕他开辟第二条赛道,他都没话讲,只悠悠叹息,外人是只看贼吃肉,没看贼挨打。每次谢女士和霍老板闹矛盾,他都是第一个遭罪的。
就拿这次来说,也不知道他俩又怎么了!但霍老板气的不行,又不舍得骂谢小姐,就拿他撒气,平白无故被骂一顿也就算了,关键又要当夹心饼干。
万策有个大型信托项目,前几周谢小姐打电话希望启泰能支持,他自然没问题满口答应,直说你需要启泰投多少,启泰就能就投多少。
但眼下这····投还是不投。
投?老板在气头上。不投?他已经答应谢朝恩,要是反悔,谢朝恩保准记他一笔。万一他俩和好了,他不就成小丑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祝凯泉不想掺合霍老板的家务事了。办得好,老板觉得你手伸太长僭越,办不好那更是完蛋。
而且谢朝恩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着通情达理和声细语,实际上硬的像块石头,风吹不进水泼不进,脾气大主意多,还特别记仇,老板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呢?
不仅折磨自己,还顺带折磨他们。
朝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人都要炸了,万策信托项目里,她是被方默硬点上位的。
这是创新型、战略型政治任务。万策信托设立各种特殊目的信托计划,并在金融市场上发行相关证券,各类投资者包括银行、证券公司、基金公司、理财子公司等等来购买这些证券。
万策募集到大量资金后,就会购买那些打包出售的证券化资产,从而助力化债。
总之这个项目意义重大,虽然难办,但也能出成绩,是各方都盯着的热灶。
游董任组长,方默任副组长,整个项目的执行主体应该在万策信托子公司,但方默硬点她做项目顾问,还是以总部督导,总裁助理的身份空降。
实际就是让她主抓具体事务。
万策信托的孙副总非常不满也不服她,认为自己才是主管项目的最佳人选,到处抱怨她在方默那痛哭流涕才把项目哭到手。
她自然听说了,所以今天信托项目组成员公示的公文一发,她就以总部督导的名义召集会议,要求孙副总汇报过往情况。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除了方默的鼎力支持外,就是霍朝焕的隐形资源了。
购买资产的钱从哪来?这是个大问题。资本逐利,这可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从前不是没人想做,都难在资金量不够的问题上。
但霍朝焕能解决。
甚至不需要她多说,启泰、众诚、华卓、明广等等就纷纷表态,众诚的贺女士偷偷告诉她,原本众诚投决会和董事会是坚决反对的,说几个亿几个亿的投这种项目,只有出账没有进账,全为万策做嫁衣了。
祝老板就一句话——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实际责任人是谁?
得,现在好了。
直到抵达会议现场,朝恩心里都很慌很没底,但在对方接待员走过来的刹那,她调整好表情,演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赶鸭子上架,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她认为自己可以有,或者可以伪装,久而久之,她就真的是了。
她决定就像从前那样,先装什么都不知道,等会开完再说。
孙副总早已做好准备恭候多时。
他自认科班出身,又耕耘多年,怎么着都比谢朝恩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有本领,谢朝恩就是全靠站队一步登天的典型,实在令人不满,于是卯足了劲要压她一头。
正因如此,他准备良久,国内国外的经验,跨世纪的大事件,专业流畅的现代金融词汇,国际视野的观点和说法。
他要镇住谢朝恩,他要让她知道,她其实德不配位。
但他万万没想到,谢朝恩一点都不客气,“我看项目组需要配一个同声传译。”
所有人都噎住了。
第二天,这句话传遍全万策集团。
这点小话还有点历史callback。世纪之初,国内金融行业起步没多久,大多学习国外经验,圈子里说得上话的人基本都有留学背景,再不济也去英美交流过一段时间。
不拽两句时髦词,都不好意识说自己是干金融的。
直到有次有人去院里汇报工作,张口闭口专业术语,那自信满满神采奕奕,结果没说两分钟就被大领导打断,然后被劈头盖脸骂一顿。
从那以后,讲人话成了向上汇报的最基本要求。
方默也听说了,他没什么意见,只问她是不是下定决心要接这个摊子,她说当然。
其实她犹豫过,信托项目没有看上去那么光鲜,极有可能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