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项目和万策血本无归,是项目的执行人血本无归——她是来吸引火力的。
只有把全部的资源都投进来,游董才会把所有矛头都指向她,赵之树才有机会接手万策证券,方默才能完成最关键的布局。
其实正常来讲,一个万策不至于花这么大的力气,但这儿俨然成了角斗场的关键堡垒。
就像若要针对霍朝焕,一定会从祝凯泉入手一样。因为祝凯泉是霍朝焕麾下问题最多的亲信,众诚又是霍朝焕参与较深的地盘,一铲子挖下去,全是能死人的东西。
游董和万策之于某些人,就如祝凯泉和众诚之于霍朝焕。
极其关键。
自然也极其激烈。
所以信托项目的布局,极为重要,若非心腹中的心腹,方默是万万不敢全盘托出并委以重任的。
朝恩自然清楚其中的意义,也分外明白其中的危险,万一输了,那就是被一网打尽,侥幸赢了,仍会有凶狠的缠斗。
朝恩太知道了,像游董方默这种人,不到牌彻底打完,是绝不会下桌的。
巧啊,她也是。
那就像丢掉包袱一样,丢掉一切底牌吧。
但霍朝焕不同意。
京市大平层内,她恳请霍朝焕让Bryan等人重新投资,她知道他在生气,也知道他允许她找上门意味着还愿意听她服软,朝恩并不戳破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隐约察觉到霍朝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绝不肯像犯人似的和盘托出。
她只坐到他的腿上,说些温香软玉的俏皮话,霍朝焕依旧审视着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变柔和。
她环住他的脖颈,他也抱着她,彼此依偎着,看落地窗外的流光溢彩。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来回摩挲,转而又捻起她的下巴,使她微微仰起头,朝恩正要说话,温热的唇落下来,腰被扣的更紧了,他的肩膀很宽阔,男性的气息几乎将她完全覆盖。
朝恩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纠缠大半年了,从四月份到寒冬时节,真长啊。
她搞不清楚这个男人是出于是爱情还是占有欲,若说爱,不至于那样独断专行不尊重甚至要囚禁她。若说纯粹是占有欲作祟,她划伤了他,他也并未追究。
大抵他的确是个教养良好的权贵,他的一次又一次的轻易包容,她的一次又一次的反骨,让无形的阶级壁垒更加模糊。
直到他离开她的唇,依旧抱着她,恍若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我和方默谈过了,你离开万策,赵之树的调任我会帮忙。”
他不能理解,方默明知道谢朝恩是他的人,还把她调到身边当助理是几个意思?他的确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伺候别的男人。谢朝恩竟然还帮方默挡酒?
“你说什么?”朝恩愣住了。
霍朝焕真的开始解释,“赵之树和方默也只共事过半年,所以离开与否,并不影响你和方默的交情。”
“所以您都替我规划好了?”
霍朝焕察觉到她话中带刺,又道:“方默其实也担心你的安全,他更倾向于你暂时去中明,再调项凯来万策。”
他似乎对拿方默背书而感到无奈,“朝恩,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我很愿意为你的信任做点什么。”
他又说,“你那个人大读书的堂妹,也别来万策实习了,去华卓中明都行。”
朝恩明白了,霍朝焕始终抱有控制她全部人生的企图。
用温和纵容的态度,用润物无声的浸润,用暧昧不明的试探,甚至给出前所未有的利益交换——帮助赵之树履新万策。
此时的时刻,不是普通的时刻,此时的万策,不是普通的万策,此时的帮助,更不是普通的帮助。这几乎可以理解为明确的支持信号,是比多少多少亿更难求的政治表态。
别说方默了,连她这种爱挑刺的杠精都找不出拒绝的理由。这几乎是对她、对赵之树、对方默、对项凯都有好处的选择。
赵之树能尽快到位,方默能少点损失,项凯也不用卷入战场。而她,能获得天大的人情功劳和政治资本,甚至不用损伤分毫。
她曾说权力正如爱情,无法用金钱买来。霍朝焕说,但我会赢得它。
朝恩突然觉得很惊惧很恐怖,他的权力从来不是用来为她开路的工具,而是可以随时随地、理所当然重构她世界的力量。
冷汗一层一层冒出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到,霍朝焕的权势是碾压性的。只有他想,他就可以构建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这样的男人已经不满足和她小打小闹的玩耍了。
这样的权贵想完全掌控她。
而她能摆上桌的,竟然只有那点尖锐的不怕死的勇气,以及霍朝焕心中那点可怜的,也许存在的感情。
看着霍朝焕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好难受好难受,好无力好无力,难受的无力的要死掉了。
所有的,一切的,积压的情绪涌上来,鬼使神差,她覆到霍副会长耳边。
“我好爱梁明宪,好爱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