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忽然回过神。“我不能替他做决定的，实际情况，你得跟他沟通。”

“我知道的，只是请老师建议一下啊。”张琪回的很快，“我肯定会再问他的意向的。”

“那……”付云璁一瞬间失去了翻电影票的兴趣，“那我觉得你可能还是得多跟他聊。”

“可是老师，他很少表达意愿啊……”女孩有点苦恼，“他总是说随便。我也不大看得出他愿不愿意……”

付云璁又忍不住要勾唇了。这个问题，大概是所有想靠近邓言的人都得问的，连邓言那些从小玩到大的混混朋友都没真正解决过。那个人如果不想说自己的想法，问一万句也没用。

但付云璁不想就这么给女孩泼冷水，所以说了一句，“可能你现在和他还不太熟？熟了之后应该会好些。”

“那怎么才能熟呢？”女孩几乎是追着往下问。

付云璁顿了一下，说，“多行动，多付出。”

是的，他知道邓言是心很软的人，如果别人对他好，他不会舍得伤害别人。他能想出来教张琪的办法，也就只有一直付出下去，付出到邓言不忍心推开她，也许就有成功的可能。

冬瓜差不多烧干了，付云璁反身去调芡汁。张琪没再说话，静静看着付云璁的动作。

本来付云璁不想出门，奈何这座城市他最好的朋友非拉着他去看电影。得到请饭的承诺后他才答应，同时定好早上的闹钟。依然提早一个小时到了商场，买好自己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和饮品。

朋友稍微来迟，连连道歉。付云璁打着哈欠拦她，把给她点的那一份推过去。

“我们大作家最近忙什么呢？”叫范祎然的女孩喝了口热巧克力，随口问。付云璁总是笑她的名字像临时凑的，祎是光明美好的惯用字，然像是为了三个字凑出来的虚字。

不过范祎然确实和名字一样阳光明媚。付云璁和她认识很久，仍然在每次见时都满眼笑意。她不讲文学也不讲哲理，只是时不时跟付云璁说“好烦好烦好烦”、“好累好累好累”。如果某天付云璁很想出门，随口约她，她就会兴高采烈地说“好呀好呀”。

吃完了面包再去吃午饭。付云璁喜欢范祎然的另一点就在于她胃口很好，可以一起吃很多很多东西。他总记得村上春树那句“胃口小的人总好像不太可靠”，若是和胃口小的朋友出去吃饭，总归吃不尽兴。

“所以你没打算去找找咱们邓先生？”范祎然对付云璁的感情经历是完全清楚的，从认识到分别，她全都听过。这会儿提起，还带点惋惜的意思，“难得有这么配你的人，你真狠得下心呐。”

“你不觉得，他可能是没有见过太多选择吗？”付云璁往火锅里涮了几片肉，“我觉得他应该尝试更多不同的选择。”

“我不管，我就磕你们俩，不HE我就寄刀片。”女孩把头发扎起来，“而且，你又不是他，你替他做什么决定。”

“我也没做决定啊，”盯着翻滚水面的人轻飘飘地答，看准时机把肉捞出来。火锅是自己涮自己的，不必推让，都倒进自己碗里。

“让他去找更多选择，不就是给他做决定？”范祎然做好了餐前准备，也拿过一盘羊肉往火锅里倒，“你呀，就找借口吧。”

“什么话，”付云璁被肉烫了一下，慌忙喝水。他在范祎然面前是失态惯了的，并不怕女孩嫌弃，但仍掩着嘴哈气。

“你不就是胆子小嘛，”女孩捞出一大碗肉，又下别的菜，“不敢去追呗。”

“好吧好吧，就算我不敢追吧，”付云璁讨饶，把一盘豆腐下进辣锅里。鲜红的汤汁沸腾着翻涌，食材都在里面沉浮，一不留神就不见踪迹，再找很久才勉强捞出来。

吃完溜达了会儿就去看电影，片子自然是范祎然选的，喜剧片。付云璁不太感兴趣，也不大反感，权当陪朋友。范祎然去上厕所的功夫，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坐在大厅看预告片。

付云璁喜欢看预告片。小时候电影看的少，总喜欢在父母购物的时候偷跑到电影院大厅看预告。每一段预告都精彩又无头无尾，他一段一段看完，回家自己编成完整的故事。

看到第三个预告片的时候范祎然风风火火地回来，脚步带起的风能吹动头发。刚到近前就开口，气都没喘过来。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你猜我看到谁了？”

“不是吧，你嘴巴这么灵？”付云璁的声音有一种认命的疲惫。脑子里还没处理过来这个信息，视网膜上残着第三个预告片的结尾。

“你们家邓先生，和小姑娘在楼下烤肉店吃烤肉呢。”

“啊，烤肉啊。”付云璁应着。是了，张琪说过今天和邓言约会来着。吃烤肉，也确实符合邓言的口味。

看来我教的不错。作家大人把爆米花递过去，心里想着。

范祎然根本不吃，“不是亲爱的，你就这个反应啊。你这剧本我要打零分！”

付云璁笑出声，“那怎么办，我去下面闹嘛。”

“去！为什么不去！我就爱看这个。”女孩都要跳起来，“重逢戏码最好看了。”

作家大人无奈地叹口气，声音懒的没有骨头，“消停点吧你。”跟着直起身子，换上很严肃的口气说：

“楼下那家烤肉自助，200块一位。我们要进去闹得先出一人两百块哦。”

“那不去了，”范祎然立刻说。随后又笑，“我们去堵门口也行啊。”

“不行，电影票还一人四十五呢。”付云璁已靠回沙发背上，恢复了懒意。范祎然也不再说，看着时间拉付云璁进场。

落下座开始放广告。付云璁一面无意识地吃爆米花，一面慢慢理顺着前面的对话。范祎然在发消息，半天没有对话。

烤肉么，楼下那家烤肉质量还不错，毕竟二百多一位呢。就是这小姑娘不懂事，邓言肯定不能让她请客，吃这么贵，多破费。昨天怎么没多提一嘴？啧啧，还是疏忽了。

昨天她说午饭和晚饭来着，那下午还得活动。我提的什么建议来着？

完了。付大导师忽然要从椅子上飞出去，不是吧，我推荐的看电影来着。

那很狗血了。作家大人对这个情节极不满意，生起一股无名火——干嘛拿这么狗血的桥段出来，损我的格调。

现在只能期待不要选这场吧，诶我是不是提醒过，邓言不爱看吵闹的片子。

算了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荧幕已经出来那条龙，缩进椅子里，又拿了颗爆米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