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把开口递到付云璁面前,挑了挑眉。付云璁抽了一支出来,邓言打着火,点了烟。随后自己也抽出一支,却没用打火机,凑在付云璁的烟头上点着了火。
“这样真能点着啊,”付云璁在烟雾缭绕里说:“我以为是电视剧乱写的。”
“看技术。”邓言吐了一口,咬着烟嘴。桥的阴影里夜色正浓,两点火星悠悠亮着,离得很近。
火星的距离又缩小。空气里的呼吸声加重了几分,终于成了低声的笑。两个人都抽完最后一口,把烟扔下,在剩余的白雾里遇见彼此。
“这么接吻挺脏的……”小少爷退开半步,笑得开心。从口袋里找纸出来,俯身把扔下的烟头捡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凑上来的。”邓言回了句,“还抽么?”
“够了够了,”小少爷摆手,“我本来抽的就少,快高考那会儿心烦才偶尔抽几口,后面上大学了也是别人抽我才抽点。”
“少爷是好学生,我知道。”
“今天破例,以后可不准了。”小少爷又嘱咐,“我还指望你多活几年。”
“尽量比少爷活长点。”邓言笑着偏偏头,“回去么?”
“几点了?”付云璁问完自己找手机看,十一点刚过。总有点兴味不足的样子,略微皱眉。
忽然间他想到一个大胆的主意。强压住兴奋,装腔作势地跟邓言说:“老大,我提议和兄弟们聚会一下。”
邓言挑着眉看他,唇角带笑地等他继续说。付云璁保持那个根本不像的轻佻口气又说:“兄弟们好久没聚会了。”
“你真要去?”老大等他说完才开口。付云璁认真点点头,换回小少爷的口气:“你不是好久没跟他们吃饭了吗?就是不知道这个点晚不晚。”
邓言笑了一声,“少爷还是不了解兄弟们,这个点睡觉的都是虚。”
“那你号召一下吧老大,”付云璁走到近前。邓言带着笑拿手机出来打电话,没说几句,问付云璁:“去什么地方吃?”
“让大家决定呀,我怎么能做主。”小少爷摆手。邓言于是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你确定可以接受?他们挑的地方肯定吵,油也大。少爷受不了的话可以反悔。”深黑的眼睛看过来,“你还穿着白西装呢。”
“明天送去洗就是了。”付云璁无所谓地拽了拽领口,“我也不缺这一件衣服。”
“好,他们定的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少爷什么安排?”
“嗯…… ”付云璁一面想一面靠近邓言怀里。他站的有点累了,要靠着人休息一会儿。
“啧,”他的声音闷闷的,忽然转了轻快。站直身子,眼里的兴奋藏不住。
“回晚上吃饭的酒店一趟吧。”
“干什么?”高挑的人理了理被揉乱的衣服。
“到了你就知道了。”小少爷笑着跑到车边,满眼期待。
车开到傍晚停车的那个位置。酒店已经打烊,停车场里只有几辆长期停的车。大门的玻璃里一片漆黑,只有招牌和门廊上的灯长久地亮着,像是守夜的夜灯。
付云璁一溜烟下车,跑到门廊里冲邓言挥手。邓言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台阶下站住。
“诶诶,王大人说笑了,我还有待提高,有待提高。”付云璁对着空气说话,还要低头弯腰。说完这个又转个方向,继续挂上他得体的笑。
“刘主任说的对,市场的追求肯定是我们的目标之一,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您给我发的方案,全力配合。”
“李老师客气,太客气了。这次能够顺利出版多亏大家,您也辛苦了。”
“诶诶,小王,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过两天我到出版社去咱们再说啊。”
“好的好的,王大人我送您上车。”
“主任快上车吧,站久了热。”
玻璃内的黑暗藏着白天所有的场景,都在夜色里睡去了。付云璁一个人站在玻璃外,把那些场景一个人演出来,演得兴高采烈,虽刻意装着得体,眼睛里的光却亮的出奇。
然后他终于慢下来,看向台阶以下,说:“邓老师快来,我们也回家。”
邓言就走上去,站在他面前。顶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和付云璁的影子融在一起。
“邓老师对这次活动还有什么意见吗?”付云璁又开始刚才的口气。邓言没理他,伸手抱住他。
小少爷挣动了一下,终于安分了。把头搁在邓言肩上,往颈边的皮肤上贴。
“其实我挺喜欢这个的,”他的声音里现在单纯是开心地笑了,“逢场作戏,能演好也很好玩了。”
邓言也在低笑,轻轻说:“少爷是小时候过家家玩少了么?”
“还真是,”付云璁抱紧了些,又被西装的扣子拦回来。有点烦地从邓言怀里挣出去,把扣子全解开,不太注意地脱下西装外套,只穿里面单薄的衬衣。
“晚上风大,”邓言说了句。付云璁没答,把外套搭在左手臂上,又抱住邓言。
“我从小就喜欢当大人,不过不能让我真当,演演最好了。”
“十一点半,少爷还可以演十分钟。”邓言平淡地说,“十分钟之后我带你去吃夜宵。”
于是付云璁又站回门口,对着大门笑,继续说:“哎呀,跟大家做同事是我的福气呀,大家工作效率都太高了,我是自愧不如。”
夜静无声,柔软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短暂地热闹着。有只鸟飞过,长鸣一声,瞬间压过所有没有对象的对话,留下鼓动着风的夜。作家大人停了停,又挂上他的笑容,再把热闹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