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斯年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来，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才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约好的一样：“小黎，我刚问了宿管老师，你们住502，刚好在我楼下。”

“哇塞，这么巧。”纪南黎应了一声。

章子青看着俩人，来人看校服领口的颜色应该是上一届的，他觉得着俩人应该挺熟的，迅速礼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格外爽朗：“哟，学长好！你是来找小黎的？”

“嗯。”祁斯年点头，很礼貌地补了一句，“我是高二一班的的，祁斯年。”

“哦——”章子青拖长了音，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早有耳闻，一中论坛传说中的那个校草学长，今日有缘得见，确实帅得发光。”

纪南黎：“我天年哥你这么出名吗哈哈哈哈……”

祁斯年失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纪南黎的床位：“刚安顿好？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差不多收拾好了，年哥。”纪南黎点头。

“行。”祁斯年语气平稳，“宿管老师看我认识你，说让我带你们新生再熟悉一下公共区域，毕竟——”祁斯年顿了顿，没把那半句“你不认路”说出口，虽然他很清楚小黎不认路，上次参观的时候虽然转了一圈，不过学校这么大估计对他来说连印象留下的都少，不过小黎要面子得很，还是他用宿管的名义主动提比较好，也得带上小黎的室友，感觉这位小兄弟应该是个机灵认路快的，“如果室友小同学愿意的话，也一起下去转一圈。”

章子青立刻举手：“我愿意我愿意！学长我叫章子青！我正想找人带我认认路呢！”

祁斯年：“那子青也一起吧。”

他们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三个长条人的影子更是被拉得长长的。

章子青上蹿下跳的，一路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祁斯年一个一个的回答。纪南黎走在两人中间，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上几句。

他发现祁斯年还是像原来一样，讲话的时候下意识会微微侧身，给人留出空间，像是已经习惯了被许多人注视，却依旧保持着分寸。

走到实验楼前的空地时，章子青碰到了之前初中的朋友被叫走了，他说自己已经能找到回去的路了，呲溜一下带着他的吵闹跑了，空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远处是操场，几个人在跑步，脚步声在热空气里显得有些空旷。另一个方向，是教学楼下那条熟悉的海棠路，树影在地面上铺开，枝叶已经从夏天的繁盛过渡到一种略显克制的深绿。

祁斯年停下脚步，纪南黎也跟着停住。

“您这个路痴还是认不全吧。第一天住校，感觉怎么样？”祁斯年的语气带了点熟稔的揶揄，和刚才满脸耐心和正经不太一样。

“还行，我认路也没这么差劲吧。”纪南黎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人真是知道的太多了。

“你加油，”祁斯年憋笑，“怎么样，宿舍条件还满意吗，叔叔阿姨还放心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提到爸妈，纪南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老年机，红得扎眼。

祁斯年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落下来，停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终究是没忍住，笑出声了，“这是您的新通讯设备？还是以前的手机号吗？”

“嗯。”纪南黎已经无力吐槽，点了点头。学校的路灯在这一瞬间亮了，祁斯年注视着把玩着红色老年机的少年，少年浅色的发梢被映得宛若碎金，他不由得一时有点晃神。

俩人又在学校里转了转，聊了聊，认了认路，纪南黎意外的发现祁斯年已经知道张晗家里的事情，俩人干脆又发短信过去安慰了几句，便各自回了宿舍。

晚上熄灯后，纪南黎定好闹钟躺在床上，听着章子青在对面翻来覆去，两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期待而紧张。

楼上，祁斯年透过床帘的缝隙，看着窗外的月光流进宿舍洒在床边，像是唾手可得却不能触碰的点点碎金。皎皎月光不过是万万阳光炽烈中的一缕，被月亮慷慨赏给夜晚，却依然连些许碎屑都是他的可望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