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改亲自送了？”收发室的大叔探出头来。

警员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可以啊小伙子！不过提醒你，追我们宋队的人可多了去了，最后都放弃了。”年长的警员拍拍他的肩，“她上大学时，哎，反正不容易打动。”

“我知道。”沈淮轻声说。

这时，宋知拿着一条干毛巾回来了。看到同事们围在沈淮身边，她微微皱眉：“都没事做了？”

警员们立刻作鸟兽散，但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容。

“擦一擦。”宋知把毛巾递给沈淮，目光落在他依然护着的纸袋上，“这个也给我吧。”

沈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早餐，急忙递过去：“可能有点凉了。”

宋知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豆腐脑，甜的咸的？”

“甜的。”沈淮记得她向“沈淮AI”明确表示过不喜欢咸豆腐脑。

宋知轻轻点头，然后做了一个令沈淮意外的举动。她拿出塑料勺，当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还是热的。”她说，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

那一刻，沈淮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湿润了。这么久的坚持，终于换来她接受了一份早餐。

“宋队，明天？”他鼓起勇气开口。

“明天不要订李记的包子，太油。”宋知打断他，语气平淡，但眼神温和，“支队后面那家馒头铺的白粥和小菜不错。”

沈淮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知将吃完的豆腐脑盒子丢进垃圾桶，把毛巾塞回他手里：“现在，回去换身干衣服，然后好好上班。消防员感冒了可没法救人。”

她转身走向办公室，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谢谢你的早餐。”

沈淮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条还带着宋知体温的毛巾，傻傻地笑了。

当他走出刑警支队大门时，雨已经小了。年轻警员从值班室窗口探出头来，对他竖起大拇指：“兄弟，有戏啊！宋队可从没吃过任何人送的早餐！”

沈淮笑着摇摇头，走入雨中。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连日来的疲惫和沮丧一扫而空。

他换好衣服，整理内务，然后拿出手机，记下了宋知提到的那家馒头铺的地址。

当晚，沈淮收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来自宋知，只有短短一句话：

“别再入侵我手机了！”

沈淮脸一热，急忙回复：“对不起！不会再犯了。”

几分钟后，又一条消息进来：

“想知道我哪天值班可以直接问我。”

沈淮盯着那行字，反复读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他躺在床上，把手机贴在胸前，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剧烈跳动。

窗外，雨已经完全停了，夜空中几颗星星探出头来。沈淮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第一次以“沈淮AI”的身份回复宋知的消息时的紧张；想起那些深夜，他对着屏幕另一端的她，逐渐由同情转变为心动；想起决定改名为沈淮时的决心；更想起第一次在诊所外见到她时，那种恍如隔世的悸动。

这条路还很长，他知道。宋知心中的伤痕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抚平的，她对他的接受也只是刚刚开始。但至少，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我会一直陪着你，宋知。”他对着夜空轻声说，“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宋知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

这一次，没有回复。但沈淮知道，在某个地方，她一定看到了那条消息。这就够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