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用程述说,常书瑜跟王令仪也会尽可能去安抚自己的同学们,但是这件事并不意味着可以算了。
从程公馆回家后,常书瑜便给自己一个巡捕房官员家属打了电话,借着说秋季新款的事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枪击事件。
但显然这件事的结果十有八九要不了了之了。
此时倭寇的海军在东海之外虎视眈眈,靠着国内此时军事防御恐怕是拼不过,所以没人敢主动去点燃这个火药桶,更承受不了这个责任。
巡捕房最终肯定会找到最合适的替罪羊,但那肯定不会跟真正的幕后黑手有关系。
可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胡家不是普通人家,依旧要打落牙齿和血吞,其他人更是如此。
常书瑜自觉不是个勇敢之人,可她依旧觉得一股屈辱憋闷,可想而知这件事对那些血性之人的刺激。
“不要急,积蓄力量,才能致命一击!”
她此刻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祈祷那些暗涌之下的人能沉住气,不要掉入敌人的陷阱。
原本法兰西之行,常书瑜是想带祝女士一起去见见世面,可惜祝女士压根就没这个打算,所以她也就没勉强。
这也是一种进步,以前过分依赖丈夫,后来又时刻依赖她这个女儿,如今的祝女士似乎才是真正拥有了部分真正属于她自我选择的人生。
大概是出于某种直觉,六小姐加快了办理出国的相关事宜的速度,而后不久她便接到了常先生打来的电话。
林家的婚事竟然真保住了!
“爹,林家怎么突然要我二哥哥去北平生活?”
难道剧情线当真是无法真正改变吗?
“林家说舍不得女儿远嫁,希望时常能顾一下,正好你二哥也更愿意从政。”
林家继续婚约的条件是小两口成婚后,常二少爷要去北平工作,林家甚至愿意给常二少爷提供一个政府职位。
这怎么看都像是“天上降馅饼”还正好砸在嘴里。
常先生似乎不愿意多说这件事,大概是知道这婚事背后的牵扯不方便拿到台面上讲,但常书瑜能从他语气中感觉到某种兴奋,甚至还问了一下女儿是否愿意参加完婚礼再出国,当然不能参加也不勉强,毕竟林家大约也不会挑剔一个在外求学的小姑子到不到场。
“时间大约是来不及,不过林小姐如果想要西式婚礼,那我可以送她一套礼服,就是时间有些来不及,或者不用在婚宴上,换到其他场合。”反正她手里还有好几个设计稿没出,有些面子她是必须得给自己家人的。
“林家比较传统,应该不会想要西式婚礼,不过你的衣服如今在沪上也是千金难求,作为妹妹送一套当贺礼也是妥当的。”常先生想了想时间安排,乐呵呵道,“回头我派人问问一下林家小姐的尺寸给你送去,你心意到了也是表示你们兄妹、姑嫂和睦,以后于你的婚事也只有好处。”
六小姐听着亲爹开始絮絮叨叨自己的婚事,懒得再听下去,找个借口便挂了电话。
等到自己一个人安静下来,常书瑜开始慢慢复盘这桩婚事背后的脉络。
能让常先生如此兴奋,应该不是为了儿子能入职官场,那种小职位常家自己努努力也能给儿子拿到,所以这又是达成了什么合作吗?
最终无奈苦笑,所以一开始她便想错了,不清白的不止常家,林家或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疼爱女儿,大家只不过是“各取所需”。
明知道未来女婿人品有瑕疵,但只要利益达到了心理预期,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问题。
这回常六小姐其实是猜错了,林部原本是想收拾一下那个该死的臭小子顺便再退婚的,可出于某种原因最终林部长还是选择履行这门亲事。
据说是林家大小姐某次出门时对“该死的”常家二少爷一见钟情,几次“偶遇”甚至达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弄得林部长一时麻爪,后面又有老友说和,最终半推半就还是点了头。
这种鬼话常书瑜信不信没人知道,但常先生表示他是信了。
至于这桩婚事是否透着古怪和算计,常先生且懒得多想,毕竟这婚事背后带来的巨大利益他是一定要吞下的。
常书瑜心里觉得腻歪,便准备了一堆贺礼送回去,反正她自己是打算跑去法兰西来个眼不见为净。
临出发前几日,她总会做同一个梦,梦里常家众人凋零四散,她努力很久的目标终究还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