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馆
给程净秀送完最后一批衣服,常书瑜看着报纸上北平与江南各地的新闻,心里大约也有了数。
她其实之前就隐约猜测到这位“杨少夫人”在沪城大约也是带着某种“任务”的,不然不会在沪城逗留这么久都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想到那位未曾谋面的杨大帅,常书瑜心里总觉得哪里对不上,梦里那本书的故事情节她虽然只看了一半,但她记得在常家与林家完婚前。那位大帅应该是短暂坐上过总统的位置。
可如今看各方时政报纸,虽然大家都在猜测,新政府是杨家的傀儡班子,那位大帅据说已经有“退居”东北的打算。
虽然常书瑜不太相信这个,如果杨家真要把权力拱手让人,那么杨少夫人在沪上滞留如此之久是为了什么?
可是她也想不明白这故事线突然多出一个“岔路”是为什么,但没有全部按照所有剧情走,对于她与常家来说应该算好事吧?
最近给常先生打电话听到的意思,二少爷与林家的婚事似乎不太顺利,要黄不黄的一直拖着。
常书瑜其实是想通过程净秀的态度看一下杨大帅的态度。
如果林家因为恼怒而想对付常家,那杨大帅大约不可能再把纺织品的布局放到常家这边,甚至估计对她这边程净秀十有八九也得远一些,以此态度对林家这位“重臣”的重视。
可看如今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她其实是有些放心了的。
不管是林家能量不够,还是林家没打算教训常家,最起码真正说话管用的人没想捏死常家。
有这个态度,这其实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常书瑜懒得去管了,不牵扯到生死大事,家里是赚是赔那都是常先生选择的结果。
“之前听令仪说你想去游学,还以为是得等到毕业的时候呢,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去了?”
程净秀在沪城难得遇到有几个能真对脾气的人,没成想这么快就即将要迎来分别时刻。
“最近沪城乱糟糟的,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同时也想去国外取取经,总不能一直闭门造车,不过也不算很快,店里一堆事要安排总得过些日子再出发。”
“要得要得,我先生说洋人那里是个花花世界,可惜就是生活习惯跟咱们不一样,你小姑娘家家出去一定多准备齐全,不然肯定不方便的呀。”
坐在一旁的王令仪拍了拍常书瑜手臂,叹气道:“出去走走也好,沪城现在是个是非之地,不过你可得早点回来,明年我就得进家里的银行工作,咱们的服装生意管不了太久的。”
“知道的,肯定不能很久的。”
如果不是此时交通不发达,出去一趟很费劲,逼得她必须一次性做完所有安排,那她其实可以分好几次出去的,反正又不是真的出去读书。
“呦,今天热闹啊。”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常书瑜没回头都知道是那位大少爷回来了。
程净秀看着吊儿啷当的弟弟,皱着眉头嗔怪道:“你这是打拿回来?最近外面乱得狠,别瞎折腾~”
姐弟俩的眉眼官司只有他们懂,不过常书瑜还是从程净秀语气中听出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没去哪,昨晚和朱胖子一家俱乐部遇到,一起打牌忘了时间,你们继续我去补觉。”
程述打了个哈欠便走上三楼,完全不在乎自己亲姐那变黑的脸。
朱胖子?
开黑抢的凶手找到了?
朱总探长竟然有心思打牌了,那应该是把事情解决了吧,常书瑜想问上一句,可直觉告诉她此刻并不是很好的时机。
常书瑜有的顾虑,身为表妹的王令仪却是没有的。
“打黑枪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老百姓都快把巡捕房大门堵了,朱胖子还有闲工夫去打牌?”
王令仪平日里很少参与时政话题,可到底还是热血未凉的年轻人,提起这事还做不到完全漠不关心,语气就难免带出几分不满。
“他哪里是有闲工夫,他这是想找关系探口风呢。”程净秀拍了拍表妹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是洋人的探长,你觉得他又能干什么呢,如今谁又不是蝇营狗苟过呢。”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
“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躲着各界的质问。”程述想起某些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边上楼梯边道,“回头跟你们同学打个照顾,最近老实一点,不然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下回可没有另一个胡峰敢闯巡捕房带兵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