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常两家确认即将联姻,程三爷相当看重未婚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沪上。
看着家里突然多如雪花的派对沙龙邀请函,祝女士与三小姐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她们眼里这个纨绔子弟自然是绝对配不上自家姑娘,可是书瑜也说了程述本人似乎也不是个不通四六的草包。
其实事情到这一步,在沪上生意圈子打磨好几年的两人,哪里看不出程家这位爷不是个简单人物。
废话,谁家纨绔能明火执仗的把自己亲祖父的权给夺了,大家都是生活在豪门中的人,谁还不知道谁。
程家那位老太爷可不是个善茬儿,可这位“二世祖”硬生生还就是压制住了这座大佛。
常家的孩子除了三少爷有些纨绔模样,其余哪个在外人看来不是“上进懂事”,可但要说有魄力“造反”,除了六小姐可能有这个潜力,其他几个捆一起都不够常先生一指头摁的。
“姨娘,咱们且先看看再说吧,阿瑜向来都是心中有数的,看她最近不慌不忙的态度,想来是有章程。”
三小姐虽然不觉得自己这个小妹妹会乖乖听话嫁去程家,可她既然没有激烈反抗,那想必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祝女士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其实她如今担心的倒不是程家,她担心的是哪怕女儿真能顺利退了这门亲事,婚事上怕是也要艰难。
程述不是个纨绔是好事,也可能是个更坏的事儿。
有这个想法的不只祝女士,王令仪经过这些日子已经确认她这位表哥这些年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虽然对我家来说,表哥懂得韬光养晦是个好事,可这要做枕边人却不一定都是好事。”王令仪想起这些年程述的骚操作,只觉这人心眼子忒多,“你真想好了履行婚事?”
书瑜能说什么呢,她其实压根就没真在意一段婚约,哪怕真结婚了她也有的是办法离婚,她在意的是背后推动这桩婚约的人。
虽然程述一直伪装得很好,可书瑜明白这桩婚事对于程述本人的利益其实非常鸡肋,可他却很是积极主动给自己“画饼”,潜移默化让她觉得这桩婚约是“双赢”。
可她能真的信吗?
程述如今在大家眼里是“卧薪尝胆”的豪门贵公子,可在常书瑜眼中却是一柄游走在黑暗里的利刃。
一把刀再是锋利,也是控制在别人手里的工具,“他”如今从幕后走入台前,是他隐忍多年的“报酬”,还是另一场需要倾情演出的“任务”?
常书瑜不能确认,但她知道如今的程述依旧还是隐藏在迷雾之中的。
程公馆
看着让人重新搜集的常家全部人员的资料,程述陷入了沉思。
从跟着程净秀离开沪上去到东北,程述这一路走来自问很少有什么人能让他感到困惑,哪怕是“那一位”在他眼中如“山”一般难以跨越的人物,也有着可以分析的脉络。
可这位六小姐却实在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乖巧伶俐、天资过人是见过常书瑜的人给出最多的评价,但是这些特质对于程述来说并无特殊,在东北他见过的聪明人多如牛毛,其中不乏更佳惊才绝艳的天才能人。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那位如此重视,从而给他安排了这么一桩“婚约”?
这桩婚约背后的秘密,除了那一位估计也只有常书瑜本人可以给他答案。
“老大,已经把全部秘密档案与人手转交给叶处长。”庆大角语气有些艰涩,他不明白程述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答应把经营多年的权柄交出去,这完全就是给他人做嫁衣。
程述当然明白庆大角这些人的不忿,可谁又能明白如今的结果对他来说才是“求仁得仁”。
做一把刀,尤其是过于好用的刀,结局一般不会太好,这也是程净秀总是想要把他调任新政府或者军队的原因。
那位能同意他此时抽身,不是心软或者其他什么,只是程述向那位显露了另外一个不可替代的价值。
“别犯轴,你要想回去我又不拦着。”程述懒洋洋的斜靠在椅背上,“不想回去就好好做事,你们愿意过什么日子都行,但是别去找老叶不痛快,他有需要的时候多配合。”
庆大角虽然不明白程述为什么放弃“大好前途”,但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在谍报处其实没有编号,他是完完全全属于程述手里的人。
“您还是不放心常小姐?”看到熟悉的档案袋,庆大角心里另外一根弦也崩了起来,“那您还把她往宴会上带?”
程家这堆魑魅魍魉可都等着找到程述弱点,就盼着等他垮台那一日呢。
常小姐应该不是个坏人,但她绝对不可能是个简单人物,庆大角对她既有感恩也有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