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逼婚,但潜意识里四小姐也知道王家的婚事其实没那么差,过年前大少爷写信回来说,王家公子很上进,说过完年计划报考军校要去深造两年。
正是知道常先生不是真那么狠心,所以她才敢丢下亲娘和妹妹逃跑。
五小姐也觉得常先生不至于真那么狠心,真就不管女儿死活了,毕竟在她们眼中父亲大体上还是慈祥温和的。
又或者说她们内心深处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父亲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那你们可以去赌一下,看他会不会轻拿轻放。”在见识过常先生另外一面后,常书瑜就不相信自己亲爹有副软心肠。
人性太复杂了,又怎么敢去赌这个?
思绪翻转,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一瞬常书瑜轻声道:“还有那两个丫头,今天你们的计划要是成了,想过她们会怎么样吗?”
五小姐怕怕常书瑜误会自己真是冷血无情的,忙摇头解释道:“我和四姐姐商量好了,等把今晚蒙混过去,明早就让她们俩借口探亲回家,本来她们年纪也到了要相看婚事。只要离开咱们家就再也不用回来,钱我都准备好了的。”
现在是民国,虽然人人平等只是口号,可主家也不能随便打死下人,要是被告了引起民愤也是要吃官司的,只要这两人不再是常府佣人,那也罚不到她们头上。
看着这姐妹俩,常书瑜只觉得心累,这是要天真成什么样,可又想起这两个的年纪,也不指望她们真有多周全。
毕竟这个时代不是后世那种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人们的见识与格局打多局限于自己平日所闻所见。
“你们觉得回家就万事大吉了?常府要修理两个丫鬟,用得着喊打喊杀吗?都不用咱爹做什么,只要管家去警察局报案,随便一个什么盗窃财物的罪名就能让她们家破人亡。”
到时候这两个是能替谁申冤做主不成?只怕自己都寸步难行。
其实四小姐并不是完全不懂,可人心大抵都是利己。
“是我想简单了,没错,我要是跑了,就算不牵连五妹妹,这两个丫头跑回家怕也是要被连累的。”
听到这话五小姐脸色都被吓白了,她是真没想过他们家还可以如此“仗势欺人”,毕竟往常家里对待下人也是很宽和的,甚至他们从小就被教育不许随意打骂佣人。
可听了常书瑜的话,她也明白可能所有的宽容都是建立在利益不受损害时,做佣人的敢弄丢了主家小姐,放在其他人家活活打死也有可能。
“那……我不让她们帮忙了行不行,我自己帮四姐姐,大不了爹责怪时我自己挨打。”说这话时五小姐已经哭了出来。
四小姐拍了拍五小姐后背也哭了起来:“你别再说傻话了,这已经不是挨不挨打能解决的事情,你别再跟着掺合,我自己想办法。”
看着就要抱头痛哭的两人,常书瑜颇为无语道:“你们两个再哭大声点,最好把全家都招来。”
“嗝儿~”
打了个哭嗝的五小姐泪眼婆娑看向常书瑜:“六妹妹,你别生气,我不哭了,我就是害怕。”
其实这些日子五小姐心里都要怕死了,可一想到亲姐姐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她又不忍心这么看着。
四小姐到底还是比五小姐灵光一些,她此刻也明白过来常书瑜是没想揭发她逃跑的事,甚至还想着为她们遮掩,于是很快就认清现实,放低了身段。
“六妹妹,是我糊涂了,也是我不知好歹,你今天拦着我是救了我们姐妹俩的命,也是救了那俩丫头,我真心跟你道谢。”此刻她要是还不明白谁才是能帮自己的人那就是真傻子了。
“咱们家你是最最聪明的,你能不能给姐姐指一条明路,只要告诉有什么法子让咱爹不去迁怒别人,不管能不能做到,我绝对不牵连任何人进来。”
常书瑜听了这话,只是微微摇头,说话也很直接:“四姐姐太高看我了,分析一二情势我可以做到,可找到十全十美解决的办法却非我能力所及。”
说实话,如果四小姐真的没办法接受包办婚姻,她是真不反对四小姐逃走,毕竟人心里憋屈太厉害那真还不如死了痛快。
常家这个家业以后不是四小姐继承,人家嫁妆都可以不要了,常先生前十八年花的抚养费,真不至于搭上人家一辈子去还。
再说句更现实的,四小姐和五小姐连个同胞兄弟都没有,以后四姨太还真能指望二少爷养老送终?
还是指望二少爷那个混账能给四小姐在婆家撑腰?
这家业再扩大十倍又和她们娘三个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