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利益互换不等价。
可她不能掺合着帮四小姐逃走,被连累她倒是不怎么怕,她不是五小姐,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她不能帮忙逃跑的最主要原因是她觉得现在帮着四小姐离开家那不是帮她,而是帮她从一个坑跳到更大的坑。
这个世道一个男人在外面都不是百分百安全,何况是一个十几岁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就这么跑出去太危险了,她不是五小姐那个傻大胆,对外面的真实世界一无所知。
听到常书瑜拒绝的话,四小姐眼中的亮光彻底熄灭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灰心丧气的绝望,原本打定主意点到为止的六小姐看她这幅神情,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那一年出嫁前的三小姐。
曾经活泼明艳的常三小姐如今已经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徐二少夫人,这心里像被蛰了一下。
终究还是不忍心,常书瑜便又多问了一句:“四姐姐,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要逃跑到底是为了人格独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以前他们家四小姐虽然坦言举止中带着一些进步思想,可远没有到有勇气脱离家庭的地步。
只因上大学真就能人脱胎换骨到这个地步?
想到之前那些模糊的猜测,常书瑜终究还是做不到毫不关心。
可此时四小姐垂下眼眸,并不再答话。
“哎呀,四姐姐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瞒着有什么意思?”
五小姐却是没有心理负担的,说实话如果不是四小姐再三强调让她保密,她早就忍不住去和六小姐讨主意了,毕竟这种事她的脑子压根应付不来的。
看四小姐不肯言语却也没有阻止自己,很快五小姐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交代了清楚。
原来四小姐在上中学时就认识了一个同学的哥哥,此人名叫柳沛比四小姐大三岁,她从十五岁时就认识对方且颇有好感。
这次在金陵竟又命运般重逢,对方如今是金陵大学文学系大三的学生,与四小姐参加了同一个青年读书会。
这几个月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城市,却几乎每天都要通信,彼此就差捅破窗户纸了,偏偏这时候常家要给四小姐定亲,柳沛在收到四小姐的信后就在回信中向她告白了。
“所以你想一走了之的办法,也是他想出来的?”如果是这样,那估计也不会是个聪明的。
似乎是怕常书瑜误会,四小姐急切的摇头:“不,他只是给了我一些反抗的勇气,具体计划是我自己和五妹妹想的。”
“他的回信有给过你什么承诺吗?”常书瑜一边觉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一边却忍不住想弄清楚事情始末,她怕四小姐被人给骗了。
说到底这也是她姐姐,虽然没五小姐那般亲厚,却也相处这么多年。
犹豫了片刻,四小姐还是把柳沛那两封回信从身上拿了出来,她不舍得留下的,选择离开家可以不带走属于常家的财物,可柳沛写得信却只属于她自己。
两封回信都不是特别长,所以常书瑜很快就看完了,说实话这人文笔是真不错,情书写得情真意切,只不过字里行间还都透着一股书生意气的单纯。
“柳沛他的家庭你了解吗?”信中有用的信息不多,常书瑜便直接问四小姐。
按道理来说能读得起大学家里就不会很穷,对方的妹妹也能读宁城最好的中学,这说明父母对女儿也还不错。
“他们家人口比较简单,父母只有他和妹妹两个孩子,柳家是开银楼的,虽然比不上咱们家,可也算不错。”这些事四小姐自然不会问柳沛,但她和柳沛妹妹是同学,对方家里什么情况大致也清楚。
“柳记银楼?”对这个银楼常书瑜还是有印象的。
“不,不是那个,是南城柳记银楼。”四小姐神色有些尴尬,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清楚这个银楼在哪,想来规模不大就是了。
毕竟她跟柳沛如今还只是互有好感,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这桩婚事,她大概是还要“考察”一下对方的心意才会有更多后续。
常书瑜点头表示记住了,接着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四姐姐,如果没有他,你还想逃婚离开家里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为了自己离开家和为了一个男人离开家,这压根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