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都说啦，袭击者全部都是美利坚的武器装备，被打死的尸体也是洋人面孔，我看就是前几天倭寇做事太过分，被人报复了。”

“那也是活该的了。”

大家听到洋人出事大多都会想到哪位英雄好汉替天行道，可从没听说西洋鬼子能和东洋鬼子在沪城打起来。

这可真是活见鬼了。

袭击者是人是鬼，没人知道。

不过美利坚领事馆拒绝承认这是他们的报复行为，哪怕袭击者的尸体中有他们的人，那也坚持称这是故意陷害。

双方争论抗议得不可开交，华国当局依旧还是沉默，似乎只要不麻烦到他们头上，全都可以当眼瞎耳聋。

只不过沪城周围几个重要城市都被增派了兵力，大约这也算是一种态度。

“倭寇领事馆被炸塌了一小半，死了四十多个人，听说武器威力巨大，袭击者只被打死两个，而且到现在倭寇也只能去美利坚领事馆交涉，家里长辈说美利坚那边也很恼火，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哪个神经病组织的。”

最气人的是那些装备都是最新型的，领事馆的卫兵都还没资格配上，如果不是美利坚方面的大势力，都没谁能拿到这些，想推给别人都没法让倭寇信。

“这大约是老天有眼吧。”虽然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可常书瑜觉得这个操作怎么看都像是“栽赃嫁祸”。

或许此时倭寇还不明白美利坚是什么态度，可她很清楚那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没有好处只为了什么公民复仇绝对不可能发生在那些白头鹰心里。

所以是哪路神仙来这么妙的局？

就算倭寇心生怀疑，都找不到可以发作的借口。

这可不是简单能操作的，光制造那两个美利坚尸体就挺大手笔的。

虽然知道沪城一直藏龙卧虎，可这般厉害的手笔，也还是挺惊人的。

一时间沪城又重新开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原本打算举报宴会的人家也都纷纷推迟或者取消，程净秀那些礼服订单倒是没影响，但也传出话说不着急要货，让常书瑜这边慢慢改就好。

想来也是知道前几天出事后常书瑜这边分身乏术。

此时最郁闷的人大约是常先生了，他来沪城是早就计划好的，这两年家里生意扩大他早就想把版图扩充一部分到沪城，可偏偏此时沪城上层圈子都开始低调行事，倒是弄得他没办法施展了。

当然王家那边的家宴还是举办的，虽然对于常先生的计划来说来说聊胜于无，可他还是带着祝女士与常书瑜准时去赴宴了。

而也就是在这场应酬中常书瑜才知道，自己亲爹竟然在去年就去了北平一趟，难怪程净秀这个杨家儿媳妇会知道常林两家的婚约。

王家和程家是姻亲，想来也是要站队杨大帅的，但常书瑜没想到自己亲爹竟然也会这么迫不及待下注。

要知道早几年常先生对此可是避之不及，甚至还骂过人家杨大帅呢。

这可跟他以前的行事作风不太一样，以前常先生都是喜欢稳打稳扎，人脉关系可以有，但绝不会太过主动下一头。

“杨大帅主张发展民族工业，这两年不断扶持国内轻工业，甚至不惜和洋人做利益交换，这对常家是难得的机会。”

大约是看出小女儿的疑惑，回程的路上常先生给出了答案。

“利益很大？”常书瑜问了最关键的一句。

常先生现在是越来越欣赏自己这小女儿了，他矜持的点了点头：“成了，咱们家业可以翻几番。”

明白了，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哪怕杨大帅很多政策常先生并不支持，他也会想靠过去。

比如东北那边正在兴办重工业，而江南这边是轻工业的聚集地，为了拧合两地，杨家一定会不计代价拉拢一群实业家。

这估计也是程净秀回沪城的一个原因。

沪城，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座孤岛，同时又是华国最繁华的工商业聚集地。

它太重要，也太特殊了。

然而大人物们的风云际会，常书瑜表示她看不明白，也不太想掺合，她此时只是有种预感，沪城在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要太平不了了。

想了一路，常书瑜决定提前离开沪城，她看不清未来，也没本事翻云覆雨，干脆就专心自己的计划好了，努力苟事业以后也算为这个国家增砖添瓦了。

“爹，我下学期想去欧洲游学，学校已经答应了，我打算带我阿娘……”

正说着话，不知怎么的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