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不敢赌,于是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急于一时,反正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钱。
于是他话锋一转:
“我是看今天不早了,不如先睡觉。明日或改日直接请他来家里玩,哥哥也好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感谢他这两年对你的照顾。”
宋尧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十分欣喜。
“有道理,那我明日一早就去请止争师兄。”
宋尧说话间顾希已经上了床,他躺靠在床上,单手支着头看着宋尧说话。
他把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隐约还能看见其间若隐若现的腰腹。
他一边拍了拍面前空着的床,示意弟弟先上床,一边开口:
“不急,明日先去你宿舍把你用惯了的东西搬回家,还没安顿好就请客人上门,不太合礼数。”
顾希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子慵懒,语气更是如此,三言两语间就不动声色的点明了叶止争只是“客人”的事实。宋尧听话的点点头,他有些恍惚,
这样的哥哥,他莫名的觉得有些,有些......
有些陌生,又有些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一千只蚂蚁同时爬过他的后背……
宋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早一步低了下去。他看着自己有些偏瘦的身材,又看向顾希,就这样来回打量两次之后,蓦地生出两分不好意思来。
背过身去,宋尧自认为动作很小的轻捏着自己肚皮上的软肉,原本绷直的肩膀泄气一般塌了下去,只露出两只越来越红的耳朵背对着顾希。
顾希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被宋尧可爱得不行。属乌贼的他又泛起一肚子坏水,他虚抱住弟弟,拉过后者的手覆到自己的腰间:
“做对比得有参照物,你说呢尧尧?”
感受着近在耳边的呼吸,听出了顾希话里的调侃,宋尧蓦地就闹了个大红脸。
少年人面对这样的兄长避无可避,却又莫名的不想在顾希面前丢了面子。他硬着头皮不愿转身,手却十分诚实的上下移动着,没说话,耳尖却愈发通红。
宋尧的动作就像在给小猫小狗顺毛,顾希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刻。他陪着弟弟演了一会默剧,忍不住轻声闷笑,问弟弟在想什么?
宋尧猛地收回手,他转过身和哥哥对视,轻轻的摇头,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他觉得胸口都有些发热发涨,呼吸时的空气都开始有些粘稠起来。
弟弟的眼神实在清澈,清澈到顾希突然有些不敢直视。
他眼神闪躲,却又刚好能哄住宋尧,于是抬手摸弟弟的后脑,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问宋尧要不要先上床?
宋尧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他最后把这归于对自己身材的自卑,于是他自以为隐秘偷觑了顾希一眼,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再开口声音都有些底气不足,闷闷的说先回自己房间。
宋尧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顾希的眼睛,他忍笑忍得辛苦 ,面上却装作十分受伤,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尧尧长大了,不愿意和哥哥一起睡……”
宋尧余光瞟见顾希一副无比受伤的模样,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十分自然的转身抱住顾希的腰,小狗一样蹭哥哥的颈窝:
“才没有,我没有长大,也最喜欢和哥哥一起睡了。”
说完生怕顾希不信似的,直接一屁股跨坐到床上,浑身透露着着急:
“你看,我,我要开始睡觉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于宋尧来说此刻具象化了,他越着急脑子越乱。见弟弟着急,顾希也不再逗他,他掰过宋尧面向自己,声音闷而慵懒,
“嗯,你就算长到七十岁在哥哥眼里依然是我的小朋友。”
这句话像是一记惊雷落到水面,激起千层波涛,宋尧就是那个被雷击中的倒霉蛋,在波涛里沉浮。
他怔怔的看着顾希,半晌:“我七十岁的时候,还会和哥哥在一起吗?”
顾希:“......当然。”
得到了顾希肯定的回答,宋尧明显开心了很多,他往里挪了两步抱住顾希,头顶的软发扫过顾希脖颈,只觉得腰上揽住自己的手一紧。
“我一辈子都不想和哥哥分开!”
顾希在军中素来有冷面阎王的称号,因为他无论面对谁,永远都是面冷心更冷。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顾希其实也是有柔软的一面的,而宋尧就是他全部的柔软。
宋尧的话像是一朵棉花糖,顺着顾希向他敞开的大门进去,然后在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停下,裹住顾希冷硬的心,让它软得一塌糊涂。
面对分离这个话题,或许是曾经分开的时间太久,顾希总有表不完的决心。他轻轻按住宋尧的头扣在胸前,作保似的呢喃:
“除非我死,否则什么也不会把我们分开。”
宋尧没听清,歪着头问他说什么?
顾希拍他的背,说你该睡觉了。
闻言宋尧终于再一次安下心来,就着姿势被顾希抱着的姿势躺下。
良久,他突然坐直起来,把顾希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四目相对,顾希有些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宋尧没让他困惑太久,只见他一脸正经的将顾希半敞着的衣服往中间紧紧一拉,然后在顾希轻微颤抖的视线中开口:
“方才我就觉得不太对,”他整理着顾希的领口,十分满意的拍了两下:
“如今毕竟是深冬里,入睡时一定要注意保暖。”
宋尧看着顾希,满眼里都是得意,就差把“我体贴吧”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很好。顾希忍不住腹诽。
他没想到回南城的第一夜会以这样的走向收场,自己精心设计的“色诱计划”更是失败得十分彻底。
他差点吐出一口血,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了哑巴唱戏聋子听的感觉,他轻轻的拉过被子一角盖住宋尧的脚,命苦道:
“谢谢你啊,尧尧,你也要注意保暖......”
顾希的语气不轻不重,但宋尧却莫名的从其中听出了一种很苦的感觉。尤其是最后几个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宋尧有些费解,仰起头想从顾希脸上找答案,不成想哥哥的表情竟比一开始还平淡几分。
宋尧挠挠头,偷觑了顾希几眼,顾希几乎立刻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舍不得凶他,顾希便在心里无差别的骂起曾经的自己,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把宋尧养成了如此一个小古板......
又暗忖着来日方长,以此安慰自己......
他拽过被子把宋尧整个人包住,恨恨的说“睡觉”,方才起身闭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