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却与苏昌河的心思不谋而合。
他舒服地躺倒下去,双手枕在脑后,哼起不成调的小曲,也不管苏暮雨叹息一声说他“没个正形”,等苏暮雨走过他身边时露出个坏笑,突然伸手,一把将人也拉到榻上去了。
“嘶…撒手!”苏暮雨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事情便已成定局,只能无奈倚在扶手上,想尽量往边上让些位置。
“不放,不放。”苏昌河跟个小孩似的叫嚷起来,全然没有刚才面对外人时候的那般气势,“我还想再眯一会儿。”
“……你睡便睡,总之,先起来下。”苏暮雨压着火气,低声骂到,“压到我头发了。”
苏昌河原本压在他身上防止他起来,闻言眨了眨眼,一溜烟爬起来了,长叹,“唉!还真是个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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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城内的氛围变得十分紧绷。
宴家在几番试探后,派出了更精锐的人手试图半夜强闯顾家主宅,目标直指李瑾。此次他们找来的人也确有几分本事,寻常护卫竟难以抵挡。
不过显然顾家也早有准备,高墙之内伏弩暗哨层层布防,更有重金聘请的江湖客抵抗。
一时间,刀光剑影下争斗不休,乱作一团。
苏昌河和苏暮雨站在远处一处高楼的屋顶,将下方的厮杀尽收眼底。
“打得真难看。”苏昌河很是嫌弃,“宴家这群废物居然连门都砸不开。”
苏暮雨目光淡定地扫过战场:“他们马上就会冲进顾家了。”
“我倒是忘了,你这家伙也无甚趣味。”苏昌河坐在屋顶,看起来十分安逸,只是指尖的匕首泛着冷光,“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他所谓的帮,自然不是真的帮任何一方。
苏暮雨颔首。
下一瞬,苏昌河的身影从屋顶跃下。而苏暮雨则依旧站在原地,手按上了剑柄,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
战局中突发几处微小的变故,但都因为太巧,混战之中无人察觉异常,只当是对方运气好或是自己失误。
然而,战局的天平却因此微妙地回到了平衡。
混乱中,苏昌河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屋顶,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苏暮雨得意地扬了扬眉:“搞定。这下,宴家短时间内是别想得手了。”
苏暮雨松开剑柄:“如此便好。”
他们不需要任何一方获胜,在西南道,只有维持两家互相制衡的局面,才最符合利益。
这场夜袭最终以宴家无功而返告终,双方都留下了几具尸体,摩擦更深。
至于李瑾……
就在次日黎明,一只黑色的乌鹊穿过晨雾,带来了暗河的命令,“速归。”
苏昌河看着那两个字,冷笑一声:“真是用完就扔啊。”
“苏暮雨,”苏昌河忽然开口,“你先收拾东西,我肚子有点饿,去楼下看看还有什么吃的,顺便把这几日的账给结了。”
苏暮雨没有抬头,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苏昌河转身便出了房门,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客栈大堂空无一人,只有守夜的伙计还未醒,趴在柜台上打盹。苏昌河看也没看,身形一闪掠出了客栈,融入将散未散的朦胧晨霭之中。
他的目标明确,不是去买东西的,而是去杀人的。
顾家经过昨夜一场厮杀,守卫更加森严,明岗暗哨增加了数倍。但这对于苏昌河而言却无用。他如入无人之境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内院。
李瑾被安置在一处守卫严密的厢房。苏昌河伏在屋顶,耐心等待着换岗的间隙,随后他的身影滑下,指尖寒芒一闪,窗栓无声断裂。
他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
屋内,李瑾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正惶惑地坐起身。看到突然出现的熟人,张口欲呼,却为时已晚。
寒光在他喉间飞快掠过,所有的惊恐与呼喊都被扼杀在喉间。
李瑾瞪大了眼,身体因为惯性倒回床上,只有颈间一丝细小的红痕。
苏昌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断气,确认无误后,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客栈房间时,苏暮雨已经收拾好了所有行装,正安静坐在桌边等候。
“回来了?”苏暮雨抬眸看他。
苏暮雨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递给他:“嗯。给你带的,趁热吃。”
苏昌河接过来,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馒头。
他咬了一口,说到:“多谢。”
两人不再多言,趁着天色未明,悄然离开了柴桑城。
出城之后,一路向东。
官道上行人渐多,两人纵马而过,并不显眼。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路过一片竹林时,苏暮雨忽然开口:“李瑾死了。”
苏昌河驭马的动作猛地一停,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扯出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哦?你怎么知道?”
苏暮雨没有看他,目光望着前方的路,风吹过,林中竹叶沙沙作响。
“我就是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苏昌河耳中。
苏昌河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架着马快跑了两步,到苏暮雨的前面去了。
他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干净,却忘了这人的观察有多细致。
这家伙原来早就猜到了。
他沉默了几秒,随即又哼哼道:“是啊,我杀的。看他不顺眼,杀了便杀了。”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行动随便找了个理由,也做好了苏暮雨会不赞同的准备。
然而,苏暮雨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苏暮雨只回了句不痛不痒的话,“你慢些,此处路不平,小心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