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会永远庇佑他的信徒……献上你的双眼……你的信仰……你的怨念……”
本是刺向少女胸膛的匕首,调转方向,朝着双眼而去。
鲜红血液飞溅,又被猛的拔出,汩汩血液顺着手指滑到手腕的镯子上。登时将它染红,继而被吸收,很快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众人被这一幕吓得愣在当场,竟无一人上前阻止。
眼睁睁见少女单薄瘦削的身体颤抖着,挖出双眼,又再次将匕首指向心脏。
鲜血涌出,她如失去光亮的萤火虫,无力煽动翅膀。血淋淋的双眼“望”向石像。一行血泪划过,最后只能遥遥伸出手,去触摸不再属于她的命运……
*
“怎么都追我啊!!不就是拿了个破镯子吗!”
披头散发的少年不断在房檐上乱窜,眼中全是不解与慌乱,宋知堇紧咬牙关,侧身堪堪躲过射向他的羽箭。
都是些什么啊,本来想躺着等人来救,舒舒服服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
一只不知从哪来的狐狸,嘴里衔着个东西,二话不说叼着丢进他衣襟里。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现在就被这些绿家伙追着。
他逃命法宝可多了,想着又肉疼得掏出隐身符。
滚进一间窗户开着的屋子,喘匀了气才哆哆嗦嗦摸出那枚银镯。
“也不是多稀奇的宝贝……”
镯子普通的要命,也无邪祟侵占现象,也不至于让那些鬼东西这么大动干戈吧。
宋知恒举着那镯子,对着烛火照着,暗沉的色泽,像是被什么镀了一层。
“这是……莲花吗?”
*
一只镯子咕噜噜从少女腕上脱落,似有目的一般滚进池子。
“老张,这咋办啊?”
张福海也是吓得不轻,张如萤前天晚上对他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爹,你到底想要什么?”
接着火光,张福海看见少女冷漠的眸子,毫无温度。
现在,张如萤倒在地上,嘴角却是上扬着。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与先前入梦那声如出一辙。
钟昱似有所察,他微眯双眸,朝着那水池望去。
刚刚一行人进入暗室,他就发现这潭水毫无异常,没有钟昱他们遇上的吃人莲花。
那么,这些妖物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可现在眼前的一幕为他解了惑。
大片的花卉从潭水中冒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最终变成钟昱熟悉的样子。
它们睁开花蕊处的眼珠,伸出带刺的茎叶,死死缠住靠近潭水的人。
被拉下水的男人使劲哭嚎,最后却被众人抛弃,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漂浮在水面上的血雾。
“救命……啊!”
混乱之下,活着的人不断靠近神像,央求祂的庇护,没想到那些莲花居然真的安静下来。
可钟昱分明瞧见,一抹红色再次摇了那铃,使狂躁的妖物继续沉睡。
张如萤的灵体没有消散,静静守着一旁。所以她和那女子的交易,就是让灵体不消散?
她的尸身用冰棺保存,可他们却用钉子定在棺材中,她的灵体再也离不开了。
也真够绝的,是怕午夜梦回来找吗。钟昱露出嘲讽的笑。
后又被迫看着这些人,理所应当用少女献祭,日渐变好的生活。
那张福海在那暗室之上建起了张府,生意也日渐景气。
可他的顾糟糠之妻,也就是姐妹俩的娘亲还是因病去了。
迎娶了一位更加年轻的妇人,他唤她为“沐娘”,也就是现在的张夫人。
可让钟昱没想到的是,这张夫人竟找到了这处暗室。
她脸上并无惊异的神色,端的是一派温柔,眉眼间浮现淡淡的悲悯。
“我可怜的孩子,还不肯接受现实吗。”
此时的张如萤已经被黑气缠绕,她清楚外面的一切,母亲的离世让她快速化邪。
这位张夫人是那神秘女子无疑,可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就这样,邪气快速充斥张如萤的灵体,她每天承受着消散的风险,窥视自己唯一的妹妹好好生活。
最后她接受了张夫人的提议,寄宿在一面铜镜之上,成为器灵。
可张如宁的死,让精神崩溃的她再也不能控制,通化这一府的人,势必让他们体会自己的痛苦。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钟昱对着空气吐出这句,可也没了下文。
“你姐姐又想要找到什么。”
说完又自顾自呢喃:“我吸收的定然不是她的本体,毕竟是祟主,那就在……”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一阵熟悉的眩晕再次袭来。
他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单膝跪地,在模糊的视线中望向再次凝聚的人形。
“那对手镯,找到它们,救救我姐姐吧。”
钟昱又眼前一黑,再次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