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位娉婷袅娜的女子翩翩而舞,大红罗裙随着动作蹁跹着,跟着乐曲舞得越发急促。
于众人期待之下,一道轻柔女声响起,人群因这道声音瞬间躁动。
迎着众人惊艳目光,一鹅黄舞裙,梳着朝天髻的女子,抱着琵琶自高处缓缓而落。虽面纱半遮面,也难掩倾城之色,美眸浩瀚,眉眼如花,惊得离的近的人群中不时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即使抱着琵琶,其舞姿依旧轻盈,面纱在动作中起舞,她脚尖离地,于空中可翩翩起舞,身轻如燕,犹如飞天。随着舞动飘带飞扬,勾勒出完美至极的弧度,在其一曲舞罢,缓缓落地,面纱也在此时被一缕的秋风吹落,露出其巧笑倩兮的模样。
“不愧是黎商姑娘,这早已失传的翩燕霓裳竟被跳得如此传神。”
钟昱一旁妖族男子啧啧称奇,后又喃喃自语道:“不知今日春熙楼邀出黎商姑娘所谓何时。”
这位黎商姑娘一出场,那股黑气就更为浓郁,钟昱蹙了蹙眉,肩上于筝也发现异常,顺着青年目光扫了那女子几眼,心下登时下了定论。
就在众人思量此番用意之时,一位身披深红裙裾形似老鸨的妖艳女子上台,对着看客高声道:“今日中秋,咱们黎商姑娘将会从众客官中选出十位,亲自为他们献上琵琶曲,还请各位捧捧场。”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沸腾,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几人一个劲往前挤,钟昱默不作声往后挪了挪步子,可无济于事,本是想要溜走的青年被狂热的人群挤上前去,不知不觉,已离看台极近。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道视线从看台处直直望向钟昱。待其抬头,却毫无异样,台上老鸨拍了几下手掌,示意台下安静,后又抬了抬下巴,个个戴面纱的女子低着头,手中端着被红绸盖着的物体。
前方有好事之人,伸长脖子使劲望着,那女子倒是轻轻笑着,涂着鲜红丹寇的葱白指尖捻起一角,里头放着一枝枝刻有数字的桃枝。
穿过不断飘飘扬扬飞落的花瓣,钟昱瞧见那被称为黎商姑娘的女子饶有兴味望向其所在方向,他心头倏然一跳,一股不太妙的情绪慢慢荡漾开。
这时,那位老鸨言笑晏晏道:“请各位客官排队上前来抽取罢。”
好机会,钟昱一喜,毫不犹豫向着与其他人相反而去,还未走出几步,一道轻柔女声叫住他。
“这位蒙面的公子,你有东西掉了。”
钟昱本不想理会,可这时其余人都去排队,刚好空出这一片,不断有人望向他们这处,还有人小声讨伐道:“这人怎不识抬举,黎商姑娘与其说话,他竟一言不发,好生无礼。”
钟昱自认为自己没脸没皮,大不了一走了之,他不受影响,只是他的脚下似生了根般,竟一步不可再挪。
不可言喻的古怪之感蔓延开来,顿时有了思量,讷讷回身,目光望着美目盼兮的女子。
黎商毫无恼意,一双美眸望着钟昱,将手中之物上前递了递,一枝刻有一百二十七的桃枝。
这显然不是钟昱所有之物,青年不接,却被不可抗拒之力抬起手臂,他不住颤抖,接下了如烫手山芋般的桃枝。
“这才对嘛。”她仍就浅笑,迎着众人目光,身姿窈窕回到台上,要从中抽取十位幸运之人。
钟昱掌心冷汗涔涔,向下瞥了下那枝桃枝,竟是双色桃花,一红一黄交织着,整枝之上皆是,两者密切挨着。
还未等他想出什么名堂,一道有些许虚弱的声音自其脑中响起。
“此处已成独立领域,没想到燕都还生出了祟主。”
钟昱一惊,又被于筝虚弱的声音吸引,有些僵硬道:“你,你如何,是有哪里不适?”
“无碍,只是有人不欢迎我罢了。”
祟主不欢迎他的介入,想强行抹杀这抹分身,不得已切断与主体的链接。
狐狸眼中划过一抹寒光,又轻轻嘶了一声,在钟昱肩头悄悄挪了挪,这点小动作钟昱自然察觉到了,将蜷缩在一起的小狐狸拽了下来。
灰扑扑的幼狐缩成小小一团,鼻腔中不时发出气音,眼睛半眯着像是在忍受这什么痛楚。
“还说没事。”
钟昱微不可查叹口气,一手捧着狐狸,一手抚了抚背毛,指尖无意间触到于筝微凉的耳朵尖。
又下意识捏捏,小声嘀咕道:“为何如此凉,是受寒不成?”
他将小狐狸塞进衣襟中,只露出狐狸脑袋,于筝贴着钟昱的胸膛,整个狐半晌回不来神,在钟昱没注意到的地方,悄悄红了耳朵。
几尺之外,那位黎商姑娘已开始抽取箱中木牌。
“十一枝”
“一百九十二枝”
……
“一百二十……”
众人皆屏住呼吸,期待着最后那位数字,未中数的那些看客眼巴巴望着黎商姑娘手中木牌。
“……七枝。”
几家欢喜几家愁,钟昱倒是面色如常,他未想掺和此事,那谁动用力量递给他的桃枝,如若不中,钟昱才要奇怪。
“恭喜这十位客官,可移步至楼上,届时咱们黎商可为各位演奏。”
话毕,一朵幻像而成的桃树自钟昱面前悄然绽放,除他之外其余九人面前也出现此等异象。
钟昱未动,可黎商的目光从始至终也未曾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