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拔剑四顾,一颗颗桃树如雨后春笋般以不可估量的速度生长,满屋已像阳春三月,桃花满枝。
那节桃枝蛄蛹着,朝着主体而去,待被吸收,这树如有神助般,扭动着,慢慢有了人型。
不对,钟昱心中一跳,不好的预感袭来。脚尖一点,飞身朝着不人不鬼的树横批一剑。
钟昱自认为剑道不及掌门,可也潜心修炼一百多载,也能一剑劈开巨石。可现如今,他剑招已至,那树只开了一道豁口,皮外伤都算不上。
钟昱维持握剑姿势,又向着未能成型的桃树几个方位都来一遍,最深的一道也能有两寸不到。
那树也不等钟昱再挥出一剑,已化为人型,那是位眉眼硬朗,浑身释放着肃杀之气的男子,眉眼一道疤,平添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钟昱不待这树人动手,后退一步,竖起两指放于唇前。
“起。”
淡金色光晕自那人身旁荡开,还是剑阵用起来得心应手。
钟昱甩了甩发尾,执剑向着黎商而去,想要打断那乐曲。琵琶声未停,仍旧于耳中回响,离女子不过几步之遥,那种束缚之感卷土重来。
除此之外,那阵被钟昱刻意忽略掉的馥郁花香直冲其鼻腔,顿感头晕阵阵,眼前景色渐渐变换,变得极不真切。
青年缓缓蹲下身,剑尖指地,支撑着身子,手中动作不停,挑开储物袋,拿出一瓷瓶,囫囵倒入口中。
可无济于事,眼前发黑的厉害,只得单膝跪地,瓷瓶滚落,一粒粒丹药无力散开。
眼中水汽氤氲,汗水自鼻尖滑落,让人昏头是香气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心中惆怅万千,自己这么被针对,那之后下场该有多惨。
他脑袋昏沉厉害,但当那一阵刺痛袭来,也很快反应过来,脖颈处传来被尖锐物体刺破的痛感愈发强烈。
与此同时,一道清亮男声自其脑中响起,荡漾开阵阵涟漪。
“阿青撑住,等我。”
垂眸望去,灰色狐狸松开咬住的钟昱脖子,再次没了动静。
钟昱瞳孔一缩,试探着摸了摸狐狸鼻息,有些微弱,他拢了拢衣襟,裹紧了些。
刚才的恍惚,迫使法阵削弱不少,倒是给了那男子可乘之机。
钟昱摸了摸被咬伤口,没有像从前那般快速愈合,但之前受花香的影响也消失无踪,被狐狸咬一口竟能药到病除,只觉身体轻盈,瞬间好了。
他抬眼看向那一男一女,先发制人以本源注入郁离,倒是比之前挥出的更有威力,那男子本是想用臂弯硬抗,却让左半个臂膀被冻住。
男人眼中划过惊诧,右手一挥,一把红缨枪凭空出现在手中。他眼也不眨劈向左臂,后毫不迟疑向钟昱刺去。
青年双手用剑格挡,堪堪回防,退后几步隐去被震得发麻的左手,那人也捞不着好,剑气残存的属性如寒霜刺得其拿枪的手臂僵化。
可黎商于一旁继续弹奏起琵琶,不仅扰人心智,还给了这男子强化,削去的左臂抽出嫩芽,生出虬结的肌肉,长出力量的五指。
此人如满血复活,挥着一杆红缨枪气势汹汹刺向钟昱,招招致命,却被钟昱化解,寻着空隙朝着那人劈去。
青年好几次快要被刺中,都是在本源之力的加持之下与此人打成平手,渐渐四周满是冰锥,寒气肆意,直钻入骨髓之中,男人眉毛上沾着霜雪,黎商也是硬撑,指尖虽僵硬非常,还不断拨着。
最后钟昱躲闪不及,被男子一枪挑断系着面具的带子,面具飞向一旁。
方才被激起斗志的钟昱,本想着提剑再来几百回合,可那人见了钟昱的面容之后,一把丢下那把枪。
“铿锵”一声在寂静的环境之下尤为刺耳。
黎商也继续弹曲,半抱着琵琶,直直望向二人方向。
“是他。”
那男子朗声道,黄衣女子点点头,缓步上前,朝着钟昱拜了拜,严重满是郑重。
“用此法见公子,乃迫不得已,多有冒犯之处还望钟公子见谅。”
钟昱一脸不可置信,语气之中也没了往日的心平气和。
“你们整这一出,只想见我一面,那大可用其他法子。”
黎商脸上歉意更甚,剜了一眼那男子。
“令弟较为好战,且不是钟公子对手,作为姐姐用尽全力,才让其与您一战。”
那男子随后也是一拜,脸上是同款抱歉神色。
“再者事出有因,一大人要求我们用此法子。”
“那人是谁。”
“这,这无可奉告,可那位大人说,待时机成熟你和他自会相见。”
钟昱点点头,收了手中的剑,此处雅间除了冰霜大致恢复正常。
黎商将钟昱引至桌案旁,青年虽有怀疑,也想知晓这些人找自己的意图。
待人落座,黎商提着茶壶,斟了一碗茶,她不停手中动作,脸上满是真挚。
“此次邀请公子为的是合作。”
“这样的合作,在下看来不算有诚意。”
钟昱垂着眼睑,语气淡淡看不住情绪,让本是心中有愧的女子更是没底气。
“你要如何?”
一旁男子粗声粗气道,一脸不服。
“阿华,不可无礼。”
女子语气严厉,还在叫阿华的男子手臂上狠狠掴了一巴掌。
“还请见谅,阿华性子直,说话不过脑子。”
黎商思忖半晌才道:“这秦楼楚馆之地人员冗杂,可这信息也不少,如若公子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大可听候您的差遣。”
钟昱倒是觉得不错,可对他用途不大,后转念一想,于筝那狐狸可能需要。
在和那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又能了解皇宫布局,有于皇室关系匪浅,所以钟昱大胆猜测,于筝一定是想要蛰伏起来,那最多是想谋权篡位。
如果这样,身为身死之交的朋友,那自然是要支持一番,好感谢其的恩情。
嗯,对。
“可以。”
于筝肯定是需要情报的,那先帮忙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