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姜雅懿等着炉中一炷香燃尽,指尖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响声。
“敢问归栾仙尊,此次最后比试是何考题。”下首处一鹤发童颜老者恭恭敬敬,对眼前女子十分谦恭。
“还剩半炷香,景长老待到比试开始自然可知晓。”姜雅懿瞧了瞧指甲上的丹寇,漫不经心答。
“……是。”
“仙尊在卖什么关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身着灰色道袍中年男子直视仙尊,语气不耐,这后一句就是他所说。
“急什么。”她强调慵懒,没向那处瞧上一眼。
“好了好了,姜掌门要我们等,等就是了,卫长老你也真是的。”
屋中最后一位缄默已久的老妪打着圆场,又四处打量一番,疑惑目光投向卫长老:“这相弘深为何还未到。”
景休蹙眉,这相弘深出师不利,被那公主教训一番,掌门劝告他息事宁人。可他倒好,俩人往凌虚之时见到那九尾天狐,相弘深吞不下那口恶气,愤愤而去,景休可是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听,竟到此时还未归。
“唉,他是个暴躁性子,前去寻仇去了。”景休摇头叹息,轻啜一口清茶。
相弘深被下面子一事众人皆有耳闻,姜雅懿这才抬头眼中是难掩的戏谑:“还是景长老靠谱,也是难为你和相弘深搭档了。”
“仙尊谬赞了,老朽不敢当。”景休汗颜,俩人仇怨不小啊。
“哐。”
姜雅懿清碰茶盏,此刻最后一小截香燃尽。
“好了,也是时候了。”
话毕,移步至顶端露台出,披帛随着动作轻微摆动,青丝如瀑面对塔底乌泱泱一群弟子,再次露出平时和煦笑容。
“各位,此次比赛为上下两场,上场为团队赛同宗门组队,于凌虚之地寻找我手中之物。”她五指轻抬,一发光物便凭空出现。
那发光之物乃一片树叶状翠绿色薄片,光辉明亮纯洁,一看便是不俗之物。
“此乃渡厄槐自然掉落之物,本尊已将两百片藏好,一组获得一片即可记为一分,得分前十组可晋升下场,其余则淘汰。”
姜雅懿扫视底下个个屏息凝神都众位弟子,这才缓缓补充到。
“木牌可指引你们方向,你们有的是同门,亦是对手,能够公平切磋,可无故残害其他弟子者取消资格。”
众人纷纷望向刻有自己名字的木牌,木牌背面出现两行金色字体,上方是两百,而下方都为零。这代表共槐叶两百枚,现每个人找到数目为零。
待姜雅懿宣布完毕,底下便开始嘈杂起来。
周沫雪这才望向一旁沉默着的钟昱,少年面上附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浅棕色清亮眼瞳,一半青丝用木簪简单挽起,他身披一紫色罩衫,不细看倒是难以辨认男女。
“委屈你了。”
“无碍,倒是感谢周仙子的木牌。”钟昱心中感叹,竟不知自己还有着女子衣衫的一天。
“大哥哥,你修为如何呀。”
季鸣仰着肉乎乎的小脸,大大的眼睛中全是童真。
“金丹初期。”
“师姐,他和我修为一……唔唔。”周沫雪一把捂住小童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实在抱歉,我师弟童言无忌,别放心里。”周沫雪脸色复杂,还是强行挤出微笑。
钟昱有些惊奇,这小童可有十岁,竟已是金丹境,真可谓是前途无量。
“我们仨一组吧。”周沫雪赶忙岔开话题。
“好。”钟昱话毕,周沫雪却松了一口气。少年摸摸下巴,怎么感觉这人做那么多就是为了让自己和他们组队。
季鸣乖乖点头,眼中亮晶晶的笑着望向钟昱:“大哥哥,我叫季鸣,很高兴认识你。”
“我名叫钟昱,幸会。”
如此也算是认识,三人还想商量事宜,可正前方一阵嘈杂。
透过人群缝隙,钟昱撞见一道熟悉的颜色。
一只赤红狐狸呲着牙,尾巴毛炸起,喉咙中发出低吼恐吓。
钟昱打量一番,一黄衣修士拿着一柄断刃逼近狐狸,他周围的人哄笑一片。
“抓住它。”
“皮毛可值不少钱。”
……
“钟道友你去何处。”
钟昱快步向前,抢在那人之前抱起狐狸,说来也怪,本还呲牙凶狠的灵狐到钟昱怀中就立马安静下来,还不时亲昵蹭蹭钟昱脖颈。
“不好意思各位,这是我的灵宠,不知你们要对他做何时。”钟昱压低声音,让腔调尽可能细一些,听不出原本声音。
那人本不耐烦有人打搅他的好事,抬头一见钟昱,脸色立马变了。
“不知仙子师承何人,可有道侣?”男人作揖,脸上堆着笑。
狐狸又往钟昱怀里靠了靠,弄得那里小块皮肤痒痒的,钟昱没搭话,他不知周沫雪师傅是谁,而有无道侣……他并没有告知的义务,再者不管如何回答,都会让他纠缠不休,还不如先保持沉默。
那男子掂了掂手中短刃,期待钟昱回答,刚刚此人想抓那灵狐时已经引得许多弟子侧目,倒是多了许多看好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