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是食物。
这里没有白米饭,没有面包,没有任何能让她尝到熟悉滋味的食物。村民最常吃的,是一种甜得发腻的果子——椰枣。
椰枣长在高高的椰枣树上,树叶片片如扇,果实则成串挂在粗壮的树干顶端,每串重达数公斤。每年最热的季节,男人会用缠绳绑在双腿与树干之间,徒手爬到十米高的树顶,用铁钩勾断果串,再小心地用布袋背下来。
有时他们还会用粗麻布做成简易滑轮系统,让果实缓缓降下,避免椰枣摔烂。新摘的椰枣饱满柔软,糖分高、纤维多,是沙漠中最稳定的食物来源。
阿雅用布包着几十颗枣子,像宝贝一样存放在阴凉的罐子里。
一开始,戴溪吃了一口便蹙眉。太甜了,像一整包焦糖凝在一起。但饥饿来得很快。天气不好时没法出海,捕不到鱼,全村曾经三天没开伙。她就靠椰枣混着井水,一颗接一颗地吞下肚。
后来,她开始研究椰枣的营养结构——高糖、高纤、能量密度极高,对于干旱地区的人类来说,几乎是天然压缩粮。
有天,她把椰枣晒干后碾碎,混入碎海藻,捏成一团团“能量丸”——虽然难吃得要命,但在长时间劳动后能快速补充体力。她自己吃得像是在吞药,克达却抢着要尝。
这一天天色将暗时,风从海那头卷来,带着咸味与潮湿的寒意。
阿雅裹紧头巾,提起陶罐出门,说是去邻村借火种。
她眼神里透着焦急——村里只有一处公用火塘,平日由男人守着,妇人要做饭得去分火。昨夜风太大,火塘被潮气扑灭,连守火的老头都无计可施。克达发烧刚退,没火就没法烧水,也煮不了晚餐。
阿雅裹上头巾时,看着屋角那盏早已熄灭的陶灯,轻声叹息:“要是能自己点火就好了。”
可她又摇摇头——在这里,女人没有火种,只能去求。
戴溪本想陪她去,但阿雅摆摆手:“你留在家里帮我照顾克达。我走得快,天黑前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