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孤儿院被欺负时,长大后在考研、考博的无数个夜晚,她都靠着这张照片撑过来。
如今,她要独自踏入未知的南岸集市,去赌自己的未来。
她轻声道:“妈妈,我会继续走下去。”
她将照片轻轻合上,坠子落回衣襟下,贴在心口。
那一点温度在胸口化开,像海风的余息,带着微咸的暖意。
脚下的路,是一段段依着阿雅记忆拼起的线索——沙丘间的风痕、裂开的岩壁、枝枯的三岔树。
日头初升时,沙丘的阴影像沉默的兽群,匍匐在地表。
风还未醒,整片金黄色的沙海静得出奇,只能听见脚步碾过沙粒的细响。
远处的地平线像被火烙过的丝线,将天空与大地生生割开。
随着太阳升高,金色转为刺眼的白,热浪在空气中翻滚,像无形的火舌舔舐着皮肤。
脚下的沙子滚烫,远方地面浮着扭曲的幻影。
偶尔有几棵骆驼刺倔强地扎根沙中,叶片蜷成针,守着最后一丝水分。
黄昏一到,一切又柔和起来。
风从沙丘背后吹来,卷走白日的余热。
夕阳洒在沙面上,如同撒下金粉,整片世界成了一张柔软的金绒毯。
骆驼蹄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无声的寂静里。
夜幕缓缓降临,沙漠的热气被风一点点带走,天地清凉如水。
抬头望去,星星亮得近乎不真实——它们仿佛悬在手掌上方,只要伸出指尖,就能触到那银色的光。
星光洒在沙丘上,像无数细碎的珍珠,沿着地势缓缓闪烁流淌。
戴溪仰望着夜空,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些星星让她想起阿雅和克达——那对在昏暗屋檐下为她煮汤、为她画地图的母子;也想起母亲照片里温暖的笑容。
那笑、那光,都在无声地陪她前行。
地图极准——或者说,阿雅的记忆,准确得惊人。
第五天日落前,她爬上一座高坡,一股淡淡的炊烟味扑面而来。
远处,阳光在帐篷与石屋之间闪烁,一排排低矮的市集铺展开去,像一块散落在沙中的花布。
南岸集市,到了。
她摸了摸胸口那个藏着珍珠的小袋子,眼神在夕阳下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