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踏入市集，缤纷的色彩与混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仿佛一下子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帐棚下摆满了蔬果、布匹、皮革、陶器、香料与盐块。一串串晒干的鱼挂在货架上方，鱼腥味与烤羊肉的油烟混成一种野性十足的气味。穿着麻布、丝袍与动物皮的人们在街道间穿梭，有人高声吆喝，有人席地算帐。

戴溪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没忘自己来干什么。贴着胸口放的那枚小布袋里，是经过打磨与挑选的六颗珍珠——每一颗都可能换来她与阿雅的转机。

她先找了个卖水的老妇，买了一杯冰凉甜水，又找了处买下一张干饼。香气四溢的羊肉摊让她忍不住驻足，烤羊肉串在炭火上吱吱作响，肉香中掺着孜然与辣椒的辛烈。摆摊的是个大胡子的中年人，见她衣着破旧却神情笃定，没敢抬价，只是淡淡道：“两个铜子儿一串。”

太久没吃到美味的食物，坚强如戴溪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要将珍珠卖掉。

吃得半饱后，她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一个角落——阴影里，一个胡须斑白的老人坐在折椅上。

他没挂招牌，只在一根小木杆上系着三条黑色鱼骨，据说是某种行规——收贝壳者的记号。

珠商半合着眼，把玩着一颗半透明的珠子，动作极慢。

戴溪走过去，取出一颗磨得圆润亮洁的珍珠，放在他桌上。

老珠商睁开眼，盯着珍珠看了很久，又慢慢地用枯藤般的手摸了一阵，然后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他用慢吞吞的古海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