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双，是市井小混混的饥饿眼神；另一双，却带着审视与算计，像是猎人看猎物。

戴溪借着人群遮掩，敏锐地在铜器的倒影里瞥见，那两个尾随的身影果然还在。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却在这一瞬间，忽然看见人群深处一张侧脸。

只一眼——高大挺拔的身影，挺直的背脊，黑色披风下隐隐露出的刀鞘。那张脸半隐在阳光与阴影之间，却和井边月夜下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井边垂死仍不改傲慢的毒舌男。

戴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黎昂却没有停下脚步，只在人群里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深沉，随即转身没入人潮，消失不见。

她心底泛起一股复杂的涟漪。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追上去，可耳边又传来那若隐若现的跟踪脚步声，把她拉回现实。

而另一端，黎昂正缓步穿过人群。

他的目光却在喧嚣人群里，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

短短一瞬，他的眸色明显一变，像刀锋一样锐利，却随即恢复平静。他身边的侍从低声道：“陛下，那是海边传说中的星落之女。”

黎昂只是淡淡一哼，抬手示意：“莫声张。”

侍从不解：“她不是救过您？不与她相认吗？”

黎昂目光微沉，心底却十分清楚——此地人多眼杂，星殿的耳目、商会的探子，甚至王弟西铠的人都在场。

他刚遭暗杀，背后的黑手尚未揪出。若此刻认她，无异于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他心念已定，随即低声命令：“若我认她，只会害她。派人暗中跟随，护着她。不得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