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
西铠的目光落在她饱满红艳的唇上,声音慢慢压低:
“若你赌输了,”他轻轻一顿,语气像温柔却锋利的刀,“你的货,我要。”
他俯身半寸——
“你的命,我也要。”
灯焰摇曳,他唇角浮起一丝像是笑、又像是宣告的弧度。
“但若你赢了……”
他的指尖轻触杯口,像是在描摹一种尚未说出口的承诺。
“这一片海,也许会改姓。”
他重新举杯,姿态从容,“所以——走好你这一步。”
戴溪轻轻转动杯柄,像是随意,却精准地回敬:
“殿下放心——”
她抬眼的那瞬间,像寒刃擦过火光:“我从不下注自己会输。我拿的从来都是属于我的。”
缓缓地她站起身,走过他身侧时轻声道:
“殿下若想要我——”
“那你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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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去,乐声沉入夜色。
西铠亲自送她到长廊尽头。海风裹着咸湿与薄荷的香气,拂过白石回廊,灯火在雕花铜灯中摇曳,把影子投在他们脚下,俩人的影子交错重叠。
“你很冷静。”他忽然开口,像在夜色里着压抑着某种极度的渴望,“但你的眼睛……不会说谎。”
戴溪脚步一滞,缓缓侧头。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可那双眼里此刻没有冷冽的算计,只有直视猎物般的专注和兴奋——不,是直视某种令他心动的存在。
“殿下看人,像在猎场。”她唇角微挑,试图用调侃冲淡这份紧绷,但语调中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可我不是猎物。”
“不是。”他答得很快,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让人全身战栗的磁性,“你像海。”
她轻笑一声:“海?”
“深不可测,让人以为能征服,却会在触碰的那刻,将征服者溺毙,或是吞噬入腹。”他的语调慢下来,尾音微微压低。夜色灼热。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他已经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带着沙漠烈日与香料的气息,那股气息带着征服者的狂妄,是一种危险的、让人心口发烫的味道。
她后退半步,轻松地整理鬓边发丝,借此拉开距离:“很高兴与您合作,殿下。”
西铠看着她,爽朗一笑:“我不常失神。”他说,“但今晚例外。”
她心头一凛,像底牌被掀开,随之而来的,却是遇到劲敌的、让她战栗的兴奋。
他又不经意地问道:“你可曾听过关于星落之女的传说?”
“愿我们合作愉快。殿下晚安。”她回道,语气冷静,重新筑起防线,却刻意避开了他眼底那道锋利的灼光。她不想承认,她其实有一瞬——想赢他。
她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那一刻,西铠仍站在廊下,指尖轻摩刀柄,目光追随着她离去,嘴角挂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西铠并不是个容易动情的人。他从小在沙与血中长大,深谙宫廷与部族之间的角力。他见过太多只会撒娇、也见过太多只会在宫斗中滥杀无辜的女人。
但戴溪不同。
她沉着、冷静、战术精准,能把市井小混混反手套入自己的节奏,还能在盐屋被囚时布好退路。更别说那双晶莹美目,永远像在计算下一步。
他没有对她一见钟情。
但他看到了潜力:一位能与他并肩作战、甚至可能与他争权分天下的女人。
所以他邀她赴宴,不是赏赐,也不是挑逗。
而是第一次,给出一张与他平起平坐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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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溪闭眼靠在车厢里,指尖仍残留着酒杯的凉意。
她不想承认,那个男人看她时的目光,比任何契约都更让她心口发烫。
她闭上眼,深呼吸,努力让思绪回到冷静,但心中却忽然闪过另一个人的眼神——那夜,在井边,他濒死却仍沉静的眼神;在金石商号,那含笑但暗藏关切的眼神。但黎昂究竟是谁?他从没告诉过她。
这一刻,她分不清自己更害怕什么:是西铠的炽烈,还是那黎昂背后的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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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尽头,马车驶入夜色。
而另一端,一辆不起眼的深色马车静静停着。
帘缝里,有人注视着那远去的车轮,指间慢慢转着一枚刻着徽章的金环。
那人轻笑:“西铠终于下手了?呵,他救她不是为了救她。”
他轻声自语,像在确认某个棋盘的变化:“无妨。她迟早会走到我这边来。西铠懂得用她,我要控制她。”
卫修抬手敲了敲车壁。
马车无声地滑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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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踏入三个男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