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有个叫纪鹞的,给您写了信。"
原本慵懒地躺在石凳上的小侯爷,立刻起身。
那日,他跟踪纪鹞,用狗埋伏她。
小侯爷躲在拐角处,偷偷观察着他们相斗。结果再看时,纪鹞和狗竟然一起消失了。
他根本不知道纪鹞住在哪里,也不知是不是招摇自己跑了。
派人找了几日,都没找到他的狗。
小侯爷急忙打开信,信上写道:'你若不来登门道歉,我将你的狗炖了吃!'
他刚看完,气得脸又粉又红,双手攥紧了信纸,揉成一团,扔到水池里。又觉得不解气,让管家又捞出来,晾干,接着扔。
最后,管家累得气喘吁吁,握着那破败不堪的信纸,"世子爷,别折腾奴才这把老骨头了。"
小侯爷的胸脯还在剧烈的起伏着,斜瞟着没用的管家,还不如招摇会讨他欢心呢!
但他又不敢说出来,否则传到在外任职的父亲耳里,定会臭骂他一顿。
小侯爷根据信里的地址,站在纪鹞偏院门口,犹豫许久。
他的右脚向前迈,左脚却不由得向后退。一来二去,他竟还在原地。
他抬头看向那丑陋的木门,在心里编排纪鹞的臭审美,又听见院子里招摇的惨叫声。
小侯爷长吁口气,踏上了石阶。
一进门,招摇叫得更加激烈,恨不得扑进他的怀里,脖子上的绳子却牢牢束缚着它。
小侯爷看看招摇可怜的样子,又看看坐在石凳上,嚣张的纪鹞。
"你敢………"
小侯爷的怒骂还未说出,就看见纪鹞掏出了锋利的刀片,他突然想起上一次,这刀片差点插入自己的脚上。
因此,这次他识趣地闭上嘴,谁让自己只会吃喝玩乐,不会手脚功夫。
他梗着脖子,道:"本世子人已经来了,我要带走我的狗!"
纪鹞给唐离使了眼色,后者将笔墨纸砚端来上来。
小侯爷问道:"干什么?"
"写保证书,再有下次,我剁了你的狗!"
"你…你…"
他堂堂世子爷,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他转身便要走,"你等着,等着我派人来收拾你。"
纪鹞笑道:"你敢踏出这门一步试试,下一秒……这刀片就刺到狗身上。"
小侯爷顿住片刻,无奈地提笔写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写得比狗爬的还丑。
他哗哗地写完,末尾签上那龙飞凤舞的大名。
小侯爷挑起眉毛,"可以了吧!"
纪鹞摇摇头。
下一秒,唐离从身后,困住了小侯爷。
"你……你们要干什么,想要谋杀本世子?我告诉你们………"
小侯爷的话还没说话,纪鹞便利索地用刀片割破了他的大拇指。
"啊……"
纪鹞无视小侯爷的惨叫,抓住他的大拇指,狠狠地按在保证书上。
小侯爷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他最怕的不是他父亲,而是疼!
他连忙解了招摇的绳子,踏出门前,他还扬了下扎眼的发带。
此仇不报,非君子!
三日之期,一到。
那在外握军权的尚啸苍,一封清君侧的奏折,快马加鞭,递到皇帝的面前。
武阳殿内,光泽幽深的金砖之上,倒映着一众近臣凝重的脸庞。
他们正跪在地上,头几乎贴着地面。大殿之上,唯有他们衣料的摩擦声。
蟠龙藻井内,那条巨大的鎏金盘龙仿佛下一刻,便俯冲下来,将他们一并吞下。
太子的视线只能触及到由紫檀木打造的高台,看不清坐在御座上之人的神色。
"都起身吧!"
苍老又虚弱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
"谢陛下。"
众人连忙起身。
"给他们读下,尚啸苍所呈的奏折。"
内监垂着头,颤颤巍巍回道:"是!"
内监缓缓打开奏章:
"臣,尚啸苍,为佑我朝疆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今西州危殆,流民肆虐,皆因齐州州牧永宁王,恃宠而骄,扣押军粮,残杀忠臣。其罪当诛,其心可灭!若天威不降,国法不张。臣,唯有挥师东下,清君侧,正朝纲!"
随着声音渐起,众人脸色越来越难堪,即使早知尚啸苍怀不臣之心,但未料到竟直言威胁天子。
一阵咳嗽声响起,皇帝虚弱地坐在明黄色的软垫上。他身后精美雕龙屏风,龙纹虽栩栩如生,却也逃不过时光磋磨,暗淡无色。
"你们认为,朕该如何办?"
众臣相互无言,太子不安地扣着金砖,求助般地看向太傅。
太傅作辑道:"臣以为,永宁王一心为君,有目共睹,万不能蒙受屠害朝臣之冤。"
皇帝手撑御案,"应太傅所言极是。"
太傅接着道:"不论清君侧是实是虚,既然尚啸苍,谋逆之心,已然昭显。为今之计,当立刻向其余两州都督发放文书,命其早做准备。倘若尚啸苍当真挥兵东下,也可从其背后牵制住他。"
"朕已发去文书,但皆石沉大海,了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