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泉盯着桌角那团皱巴巴的草稿纸。
谢瑾泉:“?”
威胁我?
真当我谢瑾泉是吓大的?
他下意识用指腹摩挲着草稿纸的纹路。
纸张是江清浔惯常用的演算纸质地,细腻得能摸到纤维交织的纹路。
指尖划过带着微微的涩感,没有多余的气味,只剩纸张本身的干净触感。
字迹是江清浔标志性的工整清秀,笔锋利落却不张扬。
谢瑾泉:“。”
不愧是学霸,随便扯个理由都能扯到一千字作文……
如果九点水这小子真要写了,宋芳霖指不定还得在班上当范文念,到时候我的脸往哪儿搁?
在高一的时候,江清浔写了篇《校园一角》,被宋芳龄拿着在三个班轮着念,念得他耳朵都起茧子,现在想想还觉得膈应。
谢瑾泉捏着草稿纸的力道加重,指腹把纸边搓得发皱。
边缘的纸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校服裤子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起,恶狠狠地瞪了眼江清浔。
江清浔正埋首答题,发梢被阳光照得泛着点棕色,连个余光都没给。
脖颈挺得笔直,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劲儿,看得谢瑾泉心里的火气又窜上来了。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算了,抄到第七题已经够意思了。
真被写成千字作文丢到宋芳龄跟前,那才是丢人现眼。
谢瑾泉是爱耍小聪明,是不爱学习,但脸面还是要的,可丢不起这个脸。
他悻悻地把笔挪回自己的试卷,可笔尖悬在第八题的选项上,半天没落下。
那些陌生的公式符号像绕着圈的小虫子,钻进脑子里搅得一团乱,怎么也理不清。
题目说的是函数图像,他连函数是什么都快忘了,更别说判断单调性。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刺耳,一声声知了的鸣叫钻进耳朵,像是真一般刺着谢瑾泉,让他愈发烦躁。
谢瑾泉不禁抬手扯了扯衣领,露出的脖颈沾着层薄汗,黏腻得难受,校服布料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热。
余光不自觉地往斜前方瞟去,前两排的王磊和张彦正低着头,肩膀凑在一起,脑袋快碰到一块儿了。
王磊的手在桌肚里飞快地摸索着什么。
谢瑾泉微微眯眼。
他看见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从王磊手里递出去,边角都快磨破了。
刚要碰到张彦的指尖,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宋芳龄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压迫感:“王磊,张彦,你们俩手里拿的什么?”
两人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把纸条往桌肚里塞,动作慌张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可宋芳龄的动作更快,一把揪住了王磊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王磊“嘶嘶”地吸凉气。
试卷被抽走的瞬间,两人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宋芳龄。
宋芳龄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
她目光扫过全班,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考试作弊,按校规处理。除了下周补考,明天把一千字检讨交到我办公室,要是再犯,直接记过处分,记入档案。”
“宋老师,我们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王磊带着哭腔求饶,声音都在发抖。
张彦也低着头,手指抠着桌角,脸色惨白。
“机会?作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机会?”
宋芳龄不为所动,把纸条和两人的试卷一起收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谢瑾泉吓得坐直了身体,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江清浔那团草稿纸,指尖碰到纸张的触感让他暗自庆幸。
我还好没接着抄,不然现在站着接受那个伟大洗礼的就是我了!
谢瑾泉刚才还觉得江清浔的威胁烦人,现在倒觉得那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没真的当场揭发他。
他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搏动。
刚想转头跟前排的穆颐递个眼神吐槽两句,却对上了旁边人的目光。
江清浔不知什么时候抬了头,手中笔的头悬在试卷上空,墨珠欲滴未滴,在纸上投下一个小小的黑影。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落在谢瑾泉脸上。
他的眼神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反倒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庆幸,又像是在看一场早有预料的闹剧。
那目光太沉,太亮,看得谢瑾泉心里发慌,像是自己这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似的。
谢瑾泉被那目光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自然地垂头,用笔尖戳了戳试卷上第七题的“C”选项。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把选项都糊了一小块。
九点水这小子……
刚才故意挡着我不让抄,然后又扔草稿纸威胁,现在却盯着他看……
好的我知道了。
不会是哥长得太帅,被哥的魅力吸引了吧?
谢瑾泉沉醉自己的英俊中。
宋芳龄的脚步声走远,江清浔才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算题。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谢瑾泉盯着试卷发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直到宋芳龄提醒“还有十分钟交卷”。
他才回过神,抓起笔把剩下的题目瞎蒙了一遍。
选择题全填了C,大题则随便写了几个看着眼熟的公式凑数。
写完后,他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交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让他有点犯困,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
他侧头看了眼江清浔,对方已经答完了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