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嚓”响,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瞬间蒸发成一道白印。
穆颐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跑步时的糗事,说自己跑到后半程差点岔气。
谢瑾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随手把空水瓶往不远处的垃圾桶扔去。
结果弧度没压好,瓶子“咚”地撞在桶壁上,弹了出来,滚到了脚边。
谢瑾泉:“……”
他刚想弯腰去捡,一道身影已经先他一步蹲下身。
江清浔捡起瓶子,手腕一扬,动作干净利落,瓶子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地落进垃圾桶。
他的校服领口敞开了一点,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在锁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透着股平时少见的鲜活劲儿。
谢瑾泉的手顿了顿,随即闷声开口:“……手、滑。”
语气硬邦邦的。
江清浔微微偏头,没接话。
只是从背包里翻出一条浅灰色棉巾,边角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浔”字,针脚有点笨拙。
他擦了擦脸和脖子,动作慢悠悠的,指尖轻柔地按压着皮肤,透着股谢瑾泉最看不惯的“精致劲儿”。
“装什么装……”谢瑾泉小声嘀咕着。
他刚想转身去找穆颐,脚踝突然一扯,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似乎是刚才冲刺时步子跨太大,抻到了筋。
他趔趄了一下,下意识扶着栏杆,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脸色也白了几分,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得他龇牙咧嘴。
穆颐正忙着和旁边的同学聊晚上开黑打游戏的事,唾沫横飞,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
靠兄弟不如靠自己……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没让他摔下去。
谢瑾泉怔了一下,抬头,撞进江清浔平静的眼底。
对方的眼神没有一点波澜。
“肌肉拉伤了。”
江清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扶着谢瑾泉往旁边的树荫下挪,“刚才冲得太急,步子没踩稳,韧带有点抻着了。”
“你少管!”
谢瑾泉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手,却被江清浔攥得更紧了点。
那双手微凉,掌心干燥,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稳住他摇晃的身体。
“……”
“我自己能走……”
他语气变得有些许僵硬。
“再摔了,宋老师下午查考勤,你又得挨骂。”
江清浔没松手,反而扶得更稳了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到时候你不仅要写检讨,还得罚站,划算吗?”
谢瑾泉撇撇嘴,心里嘀咕着“就你懂”,却也没再挣扎。
确实,要是摔个好歹,被宋芳霖看见,免不了又是一顿批,到时候还得写检讨,太麻烦了。
索性任由江清浔扶着,慢吞吞地往树荫下的长椅挪去。
两人走到长椅旁,江清浔让他坐下,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弯下腰,伸手撩开了他的裤脚。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谢瑾泉的脚踝已经泛了片浅浅的红,靠近脚踝骨的地方还透着点淤青。
轻轻一碰,他就疼得倒抽凉气,下意识想缩脚。
“别动。”
江清浔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指尖轻轻点在泛红的部位,“这里韧带拉伤了,幸好不严重。”
他说着,从背包里翻出一管云南白药喷雾,白色的瓶身,标签崭新,一看就是没怎么用过的。
喷头对着泛红的地方。
他特意调整了角度,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细密的喷雾落在皮肤上,带着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不少疼痛感。
谢瑾泉看着他低头的样子。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侧脸的线条柔和又清晰。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江清浔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谢瑾泉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随身带这玩意儿?准备当校医赚外快啊?还是早就料到我会受伤,特意准备的?”
“上周帮我妈买的,她穿高跟鞋摔了,给我顺手放包里了。”
江清浔喷完,把喷雾递给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晚上再喷一次,别揉,让药效自己吸收,明天应该就能好很多。”
谢瑾泉接过喷雾,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包装还是新的,标签都没皱,显然是第一次用。
他捏着瓶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的纹路,嘴上硬气道:
“谁要你东西,我自己有,回头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