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苏耽颔首,目光清澈地看向兄长,“而且,证据颇为确凿。他呈递奏折时,还附上了一份详尽的军资册副本作为佐证。”
听到“军资册”三字,苏离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幽光,一抹混合着讥讽与阴鸷的笑意在他唇边极快地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怪不得,前几日派人去取那原始册子,竟那般曲折,推三阻四,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他心下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
苏耽并未察觉这瞬间的暗流汹涌,他只是出于兄弟情谊,带着他那份固有的温良,前来递上这关切的消息。他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瓷杯上,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人物画,与这室内若有若无的紧张氛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兄长这般平静,难道不怕这责便让你担了么?”
苏离忧冷哼一声,深色的眸子里淬满了寒意,道:
“还没人能占我的便宜。”
“几日前,我便亲自登门,点明了我的意思,他到是个聪慧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耽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问道:
“这刘大人,是单拒了你,还是全拒了?”
苏离忧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悠悠道:
“自是全拒了。”
苏耽对他那盛气凌人的模样视而不见,又转移话题道:
“二哥若是喜欢许姑娘,就不该让她干些重活。”苏耽唇角噙着温润笑意,指尖轻抚过茶盏边缘,“可没哪个女子喜欢被人使唤呢!”他语气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劝诫,既像是在嘲弄兄长不懂怜香惜,亦似在替摊上这男人安许宁不平。
闻言,苏离忧指节骤然收紧,青瓷茶盏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哀鸣。他下颌线绷得极紧,齿关间几乎要磨出金石相击之声,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周遭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二弟,茶凉了。”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淬冰的寒意,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但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苏离忧虽抗拒,确也默默记下了。
……
谈话结束,方才一在桌底的烟沙,又悄然飘了出来,飘至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