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晚的话,谢云晚屈尊降贵的转过头,冷淡地又瞥了顾晚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澜,谢云晚随即又将目光移回了石台上那团翻涌的黑雾。
“......道友若是路过,还请尽快离开。”谢云晚语气淡淡,就像再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顾晚站在原地,嘴角止不住的抽抽。
自己劳心费力、伪造身份、冒着生命危险追进秘境,结果女主连正眼都不给顾晚一个。
......自己还真是猫抓耗子啊。
顾晚转念一想,女主一直就这个样子,更别说自己现在顶着“窦霓婉”这个假身份。
谢云晚不信任顾晚倒也说得过去,要是谢云晚真的一见陌生人就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往外说,那才要担心吧。
终于哄好自己,顾晚心里的那点不开心的情绪也被强压了下去。
“道友误会了。”
顾晚姿态客气的拱手行礼:“在下窦霓婉,乃青崖宗外门弟子,见到道友遇险,也想以微末之力帮上一点忙,宗门的长辈也经常教导弟子,出门在外要发扬宗门助人为乐的精神......”
顾晚一边说话,还不忘一脸纯真的观察谢云晚脸上的表情。
顾晚喋喋不休的讲了一炷香自己宗门的行事准则之后,谢云晚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谢云玩的眉头不耐烦的皱起,握剑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宗门规训?”谢云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
“道友宗门还真是......热心啊?”
“那是必然。”顾晚疯狂点头点头,一副自己宗门终于被人看到的自豪感。
“所以我明明看到道友遇上困难,还能袖手旁观的走掉呢?”
谢云晚沉默了一瞬,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道友,这个忙怕是你帮不了。”
“......为什么?”
“因为帮忙的唯一办法就是道友你替我成为阵的中心。”谢云晚手中的剑锋微微上挑,剑身上的冰霜又厚了一层。
“这里的阵法是个杀阵,躺在这里的三人就是为这个阵法所伤,而此阵法必须要有人在阵中,我有岂能让道友替我?”
顾晚假装大吃一惊,后退半步,脸色煞白:“那道友你......”
“我在想办法破阵。”
谢云晚平静的解释:“这团黑雾封锁了整片空地,我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无法进入,道友你方才进来的时候若是没有遇到阻拦,就说明这个阵法只困出、不困入,你现在离开来得及。”
顾晚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总觉得来时路也不怎么安全。
“那道友你呢?”
“我自有办法。”
顾晚看着谢云晚狼狈还假装没事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毕竟还小呢,女主谢云晚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当初在上清宗是这样,现在在合欢宗秘境也是这样。
嘴角还在渗血,握剑的手都开始发抖了,偏偏还要说“我自有办法”。
“道友说笑了。”
顾晚非但没有走,反而又往前走了两步,和谢云晚并肩站在一起。
“道友大义,我窦霓婉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在下虽然修为低微,却也是尚且算是对阵法有几分研究。”
这句话说完,谢云晚终于认真地看了顾晚一眼。
谢云晚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疑惑,像是在看十年难得一遇的傻子。
最终谢云晚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顾晚暗暗松了口气。谢云晚这个人太过敏锐,自己虽然换了身份,但还是会有点紧张。
“这座石台上的阵法,道友可讲解?”顾晚走到石台边,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阵纹。
石台上的阵纹看起来诡异又奇怪,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阵法的纹路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是血引阵。”谢云晚的声音从顾晚身后传来。
“此阵以精血为引,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锁定所有和施术者拥有相同血脉的人。这种阵法极其阴毒,一旦被锁定,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否则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顾晚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血引阵。
果然就像预告一样,有人要杀死身为谢家人的女主谢云晚。
“那这个阵法要怎么解开啊?”顾晚故作天真地问。
谢云晚有些疑惑的望向顾晚,大概是不理解顾晚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
沉默大概是谢云晚此刻的回答。
顾晚目光落在那团不断翻涌的黑雾上,黑雾的体积比刚才又大了一圈。
边缘处不断有黑色的触手伸出来,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挥舞,却始终没有离开石台周围三尺的范围,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是什么?”顾晚问。
似乎是发现顾晚扮演的窦霓婉就是个什么也不知道只会卖嘴的傻子,谢云晚的回答重新变得冰冷。
“血引阵锁定了目标之后,这团黑雾就是猎犬,它会追踪被锁定的人,直到将对方的灵力全部吞噬,我方才试过强行突破,但它的反应速度极快,况且......”
谢云晚挽起右手的袖子。
小臂上有一道焦黑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边缘处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黑气。
“这是刚才被黑雾伸出的触手伤到的。”
谢云晚放下袖子:“黑雾里蕴含的力量很奇怪,被它伤到之后,伤口不会自行愈合,灵力也会从伤口不断流失。”
顾晚盯着谢云晚手臂上那道伤,瞳孔微缩。
这个伤口和萧远身上的伤口有几分相似,虽然攻击力大小有差异,但本质上应该是同一种术法。
而且看这个样子,那个凶手一定会附近,活着发现阵法被激活会赶过来。
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那我们就更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
顾晚拔出长剑,剑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道友,你我合力,必能突破这团黑雾。”
谢云晚看到顾晚手中那把裂纹密布的剑,索性不再回话。
谢云晚:“......”
顾晚:“......”
有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额感觉,就是怎么这么扎心呢。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那团黑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它的体积在短短几息之内膨胀到吓人,无数条黑色触手从雾体中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