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带走她,求你们了。
他无声的呐喊着。
光怪陆离的世界在他面前旋转,他希望此刻的自己马上晕过去,马上失去意识,也不愿面对这现实。
可他为何竟如此清醒?
没人知道真相,只有他知道。
他利用过她,他欺骗过她,他拒绝过她,可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爱他。
可笑他曾经以为自己才是更痴情的那个。
心脏被撕开了,殷殷的流着血。直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伤口也仍然没有愈合。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时常扪心自问,究竟是爱意让他始终无法忘怀,还是那丝难以割舍的愧疚和依恋?
人们都说他柳相是难得的痴情人,只有他自己知道,爱是真的,愧疚是真的,罪也是真的。
她得偿所愿,他永远都忘不了她。
……
“唐梨,你知道吗?”柳相轻轻的说,“我不仅仅是忘不掉她,还无法原谅当时的自己。我利用过她,也是真心喜欢她。可有真心又有何用?我什么都没做到,我没法保护她,也没法……”
他突然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你也没保护好你们的孩子……对吗?”
唐梨这样问道。
柳相怔怔望着唐梨:“这你也知道?”
“我虽是年轻姑娘,但我又不傻,没怀过孕,还没见过孕妇吗?”唐梨掰着手指计算道,“你们在一起三个月,她离开八个月才回青城,这不是很明显?怀胎十月,时间差不多,孩子应该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怀上的。”
“我之前从没想过……”
“没想过也正常,你一个男人,又是初婚,还被关在牢里。”唐梨微微歪了歪头,“我想,这件事对她来说,恐怕也是个意外。”
意外……
一个意外,一个预料之外的存在。
她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那,孩子呢?”唐梨小心问道,“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
唐梨也没忍心问下去,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应该——还活着。”柳相说,“灿灵死后,我当上了阁主,丞非曾经来找过我。”
……
“柳阁主。”丞非深深地弯下腰去,礼数挑不出一点错。
柳相怔怔地看向他。
就在水灿灵被处死后两天,柳老阁主仙逝。出乎意料,神器“碧浪”既没有选择柳君,也没有选择那些在大家看来资质出众的其他人,而是选择了柳相。
刚刚才从牢里放出来的柳相,一夕之间成了万人之上、拥有绝对权力的青云阁阁主。柳家主气急攻心,一下子卧床不起。他的儿子柳君对此倒是接受良好,代替父亲向柳相恭贺,算是认可了柳相的阁主之位。
然而柳相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她。
两天而已,只差两天而已。如果他提前两天继位,水灿灵就不会死。
然而时间不能倒流,人也不能死而复生。
他明明犯了错,最后却什么惩罚都没有。
这不公平。
柳相跨不过这道坎儿。没人知道为什么新上任的阁主脸上看不到半点喜悦,只有被命运捉弄的痛。
此刻见到面前的这个人,他明知是自己抢了他的女人,却也不可能不恨。
“你为什么……”柳相说出这几个字,却终于还是没问出这句话。
你为什么不救她?
可是,丞非为什么要救她?
是水灿灵背叛了丞非,对此,柳相也心知肚明。
丞非看着柳相,他的嘴角轻轻勾起,挥了挥手,身后的侍从便递上一个木匣。
“柳阁主,这是水灿灵所留下的东西,我特地给您送来。”丞非笑着,语气也极为恭敬,但目光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将木匣放在桌上,就这样看着柳相。
这是什么?
柳相突然意识到,这匣子里,很可能装着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他走过去,慢慢将匣子打开。
是个死去的婴儿。
她有一个孩子。
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
心脏仿佛被猛地拧紧捏碎了,灵魂如窒息一般的痛。就连碧浪也似乎感受到了新主人那被撕裂的痛楚,隐隐地与他共鸣着。
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他嘶吼着,哭得伤心欲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