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也顺着许知夏的目光抬头看去。
白炽灯每天要被开十几个小时,灯泡早已被灯丝的温度烘的烫热,可偏偏有那么一只小虫子,孜孜不倦地一下一下用自己的身体撞击着灯泡,时不时发出“啪”“啪”的响声。
秦风叹了口气,自己何尝不像这只小虫子呢?想要走进许知夏的心,可那人的心比这灯泡还有坚固,自己只能以肉身涉险,一下一下地撞着,期待着自己能有一天歪打正着地撞进去。
“是我之前做事没有考虑周全,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但是,以后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许知夏没有说话,还是一直盯着那个灯泡和那只小虫子。
“知夏……求求你了,好不好?”秦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卑微和恳求。
“……好。”
我又何尝不是那只自命不凡的小虫子呢?一次一次地冲撞着自己无法承受的温暖和光芒……
许知夏在校医室挂完了最后一瓶点滴,在护士确认已经完全退烧后,离开了校医室,她拒绝了要送自己回家的秦风,独自坐上了公交车。
进家门之前,许知夏撕掉了手上的胶布,不能再让妈妈担心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着用力扯了一下嘴角,顶着一个想想都很奇怪的笑容,打开了家门。
“回来了?”刘琳坐在沙发上,看到提前回家的许知夏,很是诧异,“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运动会,放学早。”许知夏换好鞋后就跑到沙发上坐在刘琳身边,她现在太需要闻一闻妈妈的味道安慰一下自己了。
许知夏靠在刘琳身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果然还是很难受啊。
“……知夏,妈妈,和你说件事。”但是刘琳并没有发现许知夏的异样。
听着刘琳的语气难得严肃,许知夏预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马上坐好:“怎么了妈妈?”
刘琳搓着手,尴尬地笑了一下,又拢了一下耳边并没有掉下来的发丝:“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妈妈最近,会一直待在家里,给你提前做好饭,陪陪你……”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段时间要陪我?那过段时间呢?妈妈……不想要我了吗?”许知夏的心思太敏感了,失去父亲以后,最怕的就是连母亲也不要自己了。
“没有没有!”许知夏说着说着眼睛骤然就红了起来,刘琳赶紧打断许知夏的胡思乱想,“想什么呢傻丫头?!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奇怪的话?”许知夏还是不理解。
“……妈妈的公司,倒闭了……所以这段时间,妈妈准备在家里休息休息,找新的工作。这孩子,非要问……”
“……啊?”许知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嗯,妈妈失业了,不过别担心,咱们家还有一些积蓄,不会影响到生活的,妈妈也会努力赶紧找到新的工作,挣大钱回来,给我们知夏宝贝看病,带知夏宝贝出去旅游……”刘琳后来的絮叨许知夏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天晚饭过后,她在房间里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许知夏要开始在网上接单画画挣钱,减轻妈妈的压力。
当然,这个决定自然是瞒着刘琳的。
当天晚上,许知夏查询了所有可以卖出自己作品的渠道。最后选择了一个可以“抢”单的平台,单主在平台上发布自己想要的作品风格,参考画作,然后标价,画手就可以去抢下这单开始创作,创作完成后通过平台上传作品,单主确认后薪酬就会发放到画手的账户上。
单量大,但是价格都不高,许知夏安慰自己,这才刚开始,要给自己积累“工作经验”,等有大量的“工作经验”以后,就可以去做几个自己的作品集,然后自己去价格更高的平台上“接单”。
许知夏简直被自己天才般的经商头脑震惊了,当晚难得没有做噩梦,而是做了一个“单亲少女为支撑家庭逆袭成为创业天才”的梦。
在梦里,许知夏从名不见经传的网络平台小画手,一跃成为了名震全国的大艺术家,她的作品再也不是三块五块就可以买到的“便宜货”,想买许知夏一幅“墨宝”的人,从国内排到了国外……
第二天一早,许知夏盯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了班级,她的样子吓了秦风一跳:“知夏?你怎么了?昨晚不舒服没休息好吗?我帮你去给徐老师请假,回家休息吧!”
“不用不用,我没事!我好得很!”虽然没休息好,但许知夏难得心情不错,她没有理会秦风关切的目光,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平板,开始画画,因为今天一大早,她就抢到了第一单。
单主想要画一只小狗当头像,并且发来了自己养的小狗的照片,许知夏下载照片一看,发现是一只小金毛,立马想到了秦风家里养的“洛洛”,画一只小狗对许知夏来说并不难,她很快就画好上传回了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