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顿时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气得几乎要晕厥，他指着姜瓶儿，咆哮：“贱人！满口胡言！污蔑我儿清誉！你与这食血鬼同流合污，残害百姓，罪该万死！给我杀！杀了这个妖言惑众的贱人！”

“哈哈哈……”地上，本该死去的食血鬼竟发出了一阵微弱的狂笑，他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眼神涣散，却用最后的气力嘶吼：“蠢货…一群蠢货！老子是杀了人…但姜瓶儿说的…句句属实！姚颛就是我杀的！姚广……你纵子行凶，包庇罪恶……你……你比我……干净多少？！你孙子……儿子……都死了……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食血鬼头颅一歪，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只留下无尽的怨毒与那未散尽的嘲讽般的笑意。

他死了，死前却用最后的气力，为这个救过他、他也利用过的女子，做了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证言。

姜瓶儿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食血鬼那张狰狞却再无生气的脸。这个被大家视为恶魔的怪物，在最后时刻，竟比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多了一丝可悲的“信义”。她眼中汹涌的泪水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与空洞。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明晃晃的刀枪，落在了人群前方，那个她称之为母亲的女人身上。姜母脸上只有对儿子下落的担忧，却唯独没有……没有对她这一年遭遇的心疼与追问。

那一刻，姜瓶儿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对尘世的留恋，熄灭了。

“呵……呵呵……”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是无尽的绝望，像风雨中最后一朵被碾落的花。

“看到了吗？连一个世人口中的恶鬼，临死都说了句真话……我的好母亲，你到现在，问过我一句：瓶儿，疼不疼，怕不怕吗？”她摇着头，眼神里的那一点光逐渐暗淡“你们永远不知道，被最亲的人当作货物卖掉是什么感觉……被践踏、被凌辱、被灌下打胎药，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丢弃是什么感觉……每一天，都像活在炼狱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姜瓶儿猛地扯开自己破旧的衣襟，露出脖颈、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疤痕！“这些！都是姚颛和他那毒妇留下的！”

人群中有妇人忍不住发出低泣之声。

男人们也攥紧了拳头，心中一颤，都是对眼前这女孩的同情…

慕晚秋看着那个站在中央，如同燃尽最后生命在控诉的少女，心脏仿佛也被一块石头压的沉重，随着她一起痛苦。她才多大？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与朋友笑闹，对未来怀着懵懂而美好的憧憬……可这一切，都被无情地打碎了。

就在这时，姜瓶儿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只见她将那柄短刀决绝地捅进了自己的心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破旧的衣衫。

“不要...”慕晚秋喊了一声！

可是，太迟了...

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身体软软地倒下，倒在食血鬼的尸体旁，气若游丝，最后的话语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世间……太冷了……我……不想……再待了……”

“瓶儿....”姜母满脸泪水，后悔不已，却已无济于事...

此刻一旁的慕晚秋眼眶也红润了....

她看着姜瓶儿嘴角那一丝解脱般的凄凉弧度，泪水从眼角不自觉地流出。

“善良与邪恶，都在一念之间……并非所有的恶都是邪恶，善也可能是伪善...”李离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眼神深邃如渊。

姜瓶儿倒下后，街上静的如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