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亮了....
青石县的迷案与血腥,随着晨风一同渐渐散去。
客栈房间里,慕晚秋揉着沉重的太阳穴醒来,昨夜的酒意还未完全消散,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昨晚三人一起饮酒,李离风那难得的浅笑,和自己最后似乎……是被他抱进房间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准备像往日一样,去敲响隔壁那扇门。
手还尚来得及敲那门板,客栈老板的声音便从楼下传来:“姑娘,您醒啦?和您一道的那两位公子,天没亮就结账走啦!对了,那位姓李的公子给您留了封信在桌上。”
“走了?”慕晚秋的心沉了一下,她快步下楼,桌上果然放着一封信。
上面写着:慕晚秋亲启。
她拿起信,快速打开。
晚秋姑娘,见字如面:
仓促不告而别,实非有意,望海涵。我与阿竹尚有俗务缠身,不便与姑娘同行。
姑娘孤身在外,侠肝义胆,然江湖险峻,远非青石一隅。遇事当三思,量力而行,若遇不可为之事,暂避锋芒并非怯懦,保全自身方为上策。
留下一匹脚力尚可的快马,及些许盘缠,已在柜台交割,或可助姑娘一程。山高水长,有缘自会相逢。
李离风留笔
珍重!
信很短,没有过多解释,字里行间却透着一种关切。慕晚秋握着信纸,怔怔地站在原地。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比宿醉更让人眩晕。
他们……就这样走了?连当面道别都没有吗?
她默默地回到房间,看着镜中自己依旧带着男装痕迹的憔悴面容,忽然下定了决心。她打来清水,仔细地洗净脸庞,卸去了之前的伪装。
然后,她打开自己那个小小的行囊,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深紫色收腰襦裙,袖口微宽。这是她离家时,悄悄塞进包袱最底层的,从未想过会这么快穿上。
换上女儿装,对镜梳妆,将乌黑的长发绾成一个简单的双发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鬓边垂落两缕发丝,发间点缀红色发带,发丝柔顺有光泽。镜中人,眉如黛山,杏眼间如清水一般明澈,真是天生自带的清丽。耳戴简约银色耳坠,腰间隐约可见那木槿花玉佩。
慕晚秋戴上一顶垂着轻纱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容颜,也遮住了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
她走下楼梯,向客栈老板出示了信件,老板果然牵来一匹神骏的枣红马,马鞍旁还挂着一个沉甸甸的褡裢,里面是李离风留下的银钱。
“姑娘,李公子吩咐了,这马性子温顺,脚力也好,定能护您周全。”老板殷勤地说道。
慕晚秋摸了摸枣红马顺滑的鬃毛,心中微暖。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坐在马背上,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客栈,望了一眼青石县的方向。然后,她轻轻一抖缰绳。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