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四月,告别青石县后,沿途草木繁茂,山峦叠嶂,清明节即将来临。天色已有些暗沉,似乎要下雨了。
慕晚秋独自一人骑马行了一程,没了阿竹与李离风的身影,显得有些清凉了,这一路上人烟稀少,四下里静得只剩风声与马蹄声。
她抬眼望去,不远处有座孤零零的房屋,瞧着像是个酒馆,却连个招牌也无,心里琢磨着有个地儿可以歇歇脚,让马儿也休养一番。
“吁……”她轻拉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院中。院子不大,地上倒是还算干净,只是墙角堆着些杂物,显得颇为凌乱。她环顾四周,只见酒馆门窗半掩,里头隐约传来人语声。
酒馆内,右手边坐着一位年轻男子,身穿米黄广袖长袍,内衬纯白交领里衣,长发在头顶束成高髻,额前垂落几缕碎发,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洁白,剑柄系着白玉佩坠,模样瞧着倒是个阳光洒脱的少年郎。
一阵微风掠过,拂动了慕晚秋斗笠上的面纱。少年郎不经意间抬眼,隔着薄纱望见她的面容,不由的呆住了,手中茶盏一歪,热茶泼在了右腿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啊,烫死了…”他慌忙低头,左手抬起遮住半张脸,耳根微微发红,心中暗恼:真是丢人…
柜台边,一个穿着素衣麻布的男人正拿着抹布擦拭桌子,眼神却不时瞟向门外,神色有些紧张。
慕晚秋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轻声道:“小二,给我上一壶好茶。”她伸手轻轻拨开面纱,露出清丽的面容,裙摆与衣袖随风微动,声音较往日柔和些许。
那店小二忙堆起笑容应道:“好嘞,客官您先坐下,稍等片刻,小的这就给您沏茶去!”说着快步走向后厨。
刚进厨房,他立刻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对里头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低声道:“老大,又来了个女的!看她那打扮,模样标致得很!外头那男的瞧着挺有钱的,佩剑上还挂着玉佩,就是人有点楞,瞧着美女进来,比我还要傻的。”
被称作老大的吴能嘿嘿一笑,搓着手道:“真是送上门的肥羊!给他们酒水里多下点迷药,再加些软骨散。等晕倒了全都绑结实了!”
店小二王大治连连点头,两人相视奸笑,满脸得意。
不多时,王大治提着一壶茶走到慕晚秋桌前,赔笑道:“客官,您的茶来了。”又转身将一壶酒放在沈墨桌上,“公子,您要的酒。”
二人浑未察觉异常,各自斟饮。不过片刻,慕晚秋只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伏倒在桌上。沈墨也感到四肢发软,勉强扶住桌沿,终是支撑不住,滑倒在地。
后厨门帘一掀,吴能大步走出,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两手叉腰得意地仰头笑道:“王大治,把这两条肥羊给老子绑结实了!要是让他们跑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这吴能和王大治是附近游手好闲的懒汉,平日偷鸡摸狗,今日竟干起绑架的勾当。吴能力气大,一把将沈墨扛起扔到后厨;王大治看着慕晚秋姣好的面容,咽了口唾沫,也将她背了进去。
王大治找来麻绳,手忙脚乱地捆人。吴能见状,抬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你个废物!绑个人都绑不好!手脚都给老子捆牢了!”
“老大,我、我这是头一回干这个,没经验啊……”王大治结结巴巴地解释,额上冒汗。
吴能气得抬手给了他一个爆头:“要你有何用!啥也干不好,还想跟着老子混!”
王大治抬手捂着脑袋,不敢怠慢,连忙重新捆好绳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粗吼:“有没有人?给老子上壶好酒,再来些吃的!”
吴能脸色一变,催促道:“快去招呼!机灵点!”
王大治连滚带爬地跑出后厨,只见二个彪形大汉立在堂中。
为首一人满脸的胡须,右脚踏在凳子上,手中的钢刀重重砸在桌上;旁边一人同样身材魁梧;一个女子跟在身后,脸庞圆润,目光炯炯有神,却不带丝毫锋芒,比前面两位男子面善七分,腰间挂着一把小铁锤。这三人是铁沙帮的弟子,大哥名叫程铁山;二哥是程铁柱;小妹则叫程木青。
“客、客官要点什么?”王大治战战兢兢地问道。
那大汉程铁山嗓音粗糙如牛:“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都给老子上来!”
王大治赔笑道:“这位爷,小店开在荒郊野外,就是个歇脚的地方。酒水倒是备了几壶,吃食只有白面馒头和花生米,实在对不住…”
一旁的程铁柱摆了摆手:“大哥,咱们就在这儿歇个脚,随便对付一口得了,还要去和父亲汇合。”说着将身后妹妹程木青的行李放在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