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供奉着一尊佛像,金漆早已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泥土本色,佛像的面貌在黑夜中模糊不清,带着几分慈悲又诡异的神秘感。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如同一条乱舞的银蛇,似乎要把这暗沉的天空撕裂成两半,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
一声巨响就在寺庙的头顶炸开。伴随着雷声,这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哗啦一声,竟破开了一个不小的窟窿,碎瓦和椽木唰唰唰地落下,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接着又出现一道电光,它透过这窟窿直直照射到殿内,不偏不倚地照亮了佛像前的一片区域。
“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变调尖叫声打破了寺庙的安静!
只见两个黑影像是遇见了地狱的鬼神一样猛地蹦了起来,正是早一步来此躲雨的吴能和王大治!
而那道光柱之下,清晰地映照出一具俯卧在地上的躯体!看身形衣着,是个女子!
王大治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怪叫一声,竟像只受惊的考拉般猛地蹿起,双手死死搂住吴能的脖子,双腿盘在对方腰上,整个人挂在了吴能身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死……死人!老大!地地地上有死人!”
吴能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恐怖景象和同伴的过激反应吓得够呛,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下意识地托住了王大治的腿,声音同样发颤:“鬼叫什么!快……快从老子身上滚下来!”
他强作淡定,一把将滑稽的王大治从身上扯了下来,推搡到一边,低声喝骂:“没出息的东西!咱们是土匪!土匪怕什么死人!去,过去看看是哪个倒霉催的!”
王大治双脚落地,却像踩在河边淤泥地一般发软,两腿更是抖得如同那蝴蝶振翅,几乎站都站不稳,带着泛酸的鼻腔道:“老……老大……我我我虽说是个土匪,可……可最多也就偷鸡摸狗,真…真没杀过人见过血啊!这这这…!”他指着光线下那具女尸,一时心跳如擂鼓,手心冒着冷汗。
“废物!净给老子丢人!”吴能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慢慢地挪步过去,蹲下身,伸出手,颤抖着想去拨开那覆盖在尸体面部的乱发。手指刚触碰到冰冷僵硬皮肤,又一道闪电划过,恰好让他看清了那张七窍留着黑红血渍的脸,死相惨状,眼睛睁大的像个铜铃!
“妈呀!”吴能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双手向后撑着,蹬着腿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过……过来!帮……帮忙把她拖到后面藏起来!”
“为……为什么啊老大?”王大治的舌头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蠢货!万一有人进来,看见这死人,咱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快!”吴能压着嗓子低吼。
两人手忙脚乱,也顾不得害怕了,一个抬头一个抬脚,笨拙地将那具女尸拖到了佛像后面阴暗的角落里,用一些稻草胡乱遮盖了一下。刚做完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寺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吴能赶紧对王大治使了个眼色,两人屏住呼吸,蜷缩在佛像后,恨不得把自己贴进墙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