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吧。”
“接下来请你保护好自己。”
言毕,贺其宴眼底掠过一丝极亮的光,他手臂一扬,动作快得惊人!那碗刚出锅、仍滚烫的,冒着热气的海鲜汤,连同瓷碗,被他扣在了经理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开!
滚烫的高汤泼了满脸,经理被烫得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胡乱抓挠,头发上还滑稽地挂着两只油亮的蟹钳。
瓷盘狠狠砸在地上,炸开一声刺耳的脆响。里面的海鲜残渣混着瓷片四溅,一片尖瓷擦过贺其宴的大腿外侧,血珠立刻从破口渗出来。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堂一秒陷入死寂,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那领头男人也彻底懵了,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好声好气的男人怎么转眼间就能做出如此暴烈而疯狂的举动!
那经理早已顾不得形象,惨叫着冲向洗手间的方向。
“我□□*!”领头男人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气得扭曲,“别给脸不要脸!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都别放过!”
混战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炸开。
早已按捺不住的打手如饿狼般扑了上来,一张沉重的实木椅子被猛地抡起,带着风声砸向贺其宴的后脑!
纪熠舟几乎在同时动了起来,另一人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来,他矮身避过,烟灰缸擦着发梢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左臂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狠戾地撞进偷袭者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眼球暴突,捂着肚子软软跪倒在地,实木椅子反倒压在了自己身上。
“你腿怎么样?”纪熠舟在一片混乱中侧身贴近贺其宴。
贺其宴格开一拳,反手将那人胳膊拧到身后,只听“咔”一声轻响,对方痛呼未落,他先嗤笑出声,柔顺黑亮的额发被动作带得扫过眉骨,眼底却烧着一种亢奋的冷光,“管好你自己。”
“我会打架,别担心。”
贺其宴扫了他一眼,顺手抄起桌上一瓶半满的洋酒,冷不防地往桌角一磕!玻璃爆裂,诱人的酒液如青筋般顺着他的手流在地上,剩下一个狰狞的尖锐瓶身。
“妈的……等死吧你们!看老子不找人弄死你们!让你们他妈的在里面蹲到死!”领头拿着手机准备摇人。
这种货色,也就只会仗着点关系虚张声势,贺其宴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一直都这么威胁人吗?”
男人似乎误将这平静当成了怯懦,竟重新抖擞起几分气势,啐了一口,“怕了?怕了就赶紧给老子磕头认错!兴许老子还能让你少蹲几年!”
呵呵。
下一刻,周遭一群人都没能拦住贺其宴,他几乎是贴着那领头的身体而过,手臂一绕,便将人狠狠掼压在狼藉的桌面上!碎裂的碗碟硌在对方身下。
那尖锐无比的玻璃破口,抵在了男人心脏的位置,能看见一个浅浅的凹痕,隔着衣服都能感到那致命的威胁!
“你……你知道老子姐夫是谁吗?!区公安局的副局长!你动我一下试试?!老子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这帮杂碎进去吃牢饭!故意伤害!够你蹲十年!”
他越说似乎越有了点底气,尽管声音还在发颤,眼神却恶狠狠地试图瞪回去,试图用那名号压垮对方,“识相的现在就放开!不然……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贺其宴眼底掠过一丝极不耐烦的戾气。
“吵死了,傻逼。”他低声咒骂,声音冰冷。若不是这些年圈子里都讲究个低调收敛,眼前这种货色,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闻言,非但没被那可笑的威胁吓住,反而手腕几不可察地往前又送了一分。那尖锐骇人的玻璃碴刺破最表层的衣料,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吓得男人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所有声音都卡死在喉咙里,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妈的,这个逼手底下劲儿怎么这么大?! 领头男人心头猛然一颤,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恐惧。
“没听说过。”贺其宴轻笑,“对了,你刚才……是在跟我比特权吗?我就是弄死你,都没人敢管我,你要不要赌一下?”
在这剑拔弩张的交谈间隙,旁边一个打手眼中凶光一闪,竟从散落一地的餐具中摸出一把餐刀,瞅准时机,从侧后方扑向贺其宴,刀刃高高举起!
“贺其宴!”纪熠舟瞳孔骤缩。
一柱鲜红的血流从他紧握的指缝间涌出,沿着小臂蜿蜒流淌,落在地面。纪熠舟硬生生用手掌攥住了刺来的刀刃!
“玩挺阴啊。”纪熠舟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狠狠砸在那偷袭者的面门上,将其彻底撂倒。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偷袭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眼前一黑,如同破麻袋般失去了意识。
最终还是看热闹的客人偷偷报了警。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控制了混乱的现场。民警将双方隔开,那领头男人被人搀扶着,揉着还在发疼的心口,隔着人群死死盯住贺其宴,狠狠咬牙低声道:“你等着……”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杂音,贺其宴为纪熠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幸好那只是一把锋利度不够的餐刀,你、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你耍什么帅呢?现在挂彩了,还帅不帅?还‘我会打架~’去你的。”
窗外流动的光影偶尔掠过贺其宴线条分明的侧脸,映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紧抿着唇,泄露了竭力维持的平静之下,那阵刚刚席卷过五脏六腑、此刻仍未完全平息的惊涛骇浪。
“你腿上没事吧?”纪熠舟的目光落在他小腿上。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贺其宴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语气随意,“就不小心划了一下,再过会儿估计连痂都要掉了。”
纪熠舟朝他那处仔细望去,情况确实如他所说。那道细小的划痕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痂痕,横在白皙的皮肤上,不仔细看几乎要忽略了,的确没什么大碍。
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让两人按流程登记。
纪熠舟朝他挤了一眼,他悄咪咪挪到贺其宴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下他,“现在怎么收场?”
“我以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然怎么会留下来?”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会做得那么过火……我当时真以为你要把他怎么样!”纪熠舟语气生硬,“我……我只是担心你!”
纪熠舟挠了挠后脑勺,小时候村口打群架顶多跪祠堂,要是让老爹知道他跟贺其宴打进局子里……他直摇头,仿佛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打完架才想起来害怕,他懦懦地问:“我可不想留案底,你有办法的对吧?有权有势又有钱的贺大少~”
贺其宴朝他微笑了,“傻子吧?你想多了,这里又不是S市。再说了,我对法律和警察向来崇高与尊敬。这只是一次打架斗殴,情节轻微,互相调解一下赔点钱,就能走了。”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对面的民警翻着记录本,语气平静,“说说事情经过。”
敲门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民警起身道:“稍等。”
贺其宴点头。
注意到纪熠舟焦灼的视线,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姿态,贺其宴莫名想笑。道德感这东西,真是捉摸不透。
“你倒是想个办法……这是要是传到我爸耳朵里……”
贺其宴偏过头,“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纪熠舟嚷嚷道:“你他妈闭嘴!蹲局子很光彩吗!”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民警的表情明显松动了几分。他合上记录本,语气缓和下来,“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对方涉嫌寻衅滋事、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在先,其经营场所本身也存在多项违规问题,我们会另行查处。
二位的行为虽然属于防卫性质,但过程中也有过当之处,本应进行调解或处罚。不过,刚才市局那边已经有人过来协调过了,也提供了充分担保。所以,这次就不对二位做进一步处理了,可以离开了。”
他看向贺其宴,补充道:“关于对方对二位造成的困扰和财物损失,他们表示愿意全额赔偿,具体金额和方式,之后会有人专门与您对接。”
“手续已经办完,二位现在可以走了。”民警合上笔录本,示意了一下门口。
纪熠舟有些发懵地跟在贺其宴身后,直到晚间温热的晚风拂面,才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是不光彩。”贺其宴转身,夜色下,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嘴唇,“今晚的事,只会烂在这里。”
“贺先生!”
一道低沉的嗓音截断了两人的去路。
身着定制西装的壮汉早已立在面前,像是等候多时,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稍稍欠身的姿态恭敬中透着压迫感,“您还未用晚餐吧,请随我来。”
纪熠舟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带进一家装潢考究的菜馆。
包厢门合上的刹那,贺其宴懒散地倚在门边,而纪熠舟下意识地挨着贺其宴坐下,他还是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被“邀请”。
西装男从内袋掏出一支雪茄,剪口,点火。贺其宴只瞥了一眼,“不抽。”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