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爸妈亲生的,根正苗红。”
“谁他妈问你这个了?”
嬉闹间,纪熠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贺其宴的脖颈,那截白皙的皮肤上,横着一道浅浅的划痕,不深,一看就是搂抱时指甲不小心划出来的。
“昨天干嘛去了?”纪熠舟语气隐忍,假意试探。
贺其宴想了想,“玩儿。”
“玩儿?”纪熠舟重复了一遍,“我们的小社交达人,真是在哪都能散发魅力哈。出来不跟我们这群朋友玩,又去外面找野男人了?男人还是女人?”
“男的。”
纪熠舟抱住他的腰,不仅是恼火,还有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你就这么饥渴吗?有瘾还是怎么回事?”
“别闹,好好坐着,等会儿把你带沟里去了。”
“……”
纪熠舟没吭声,脸颊抵着贺其宴的后背,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操。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又是这样。
避重就轻,无法得到正面回应。那道划痕像根刺,种子种在他眼里,荆棘长在他心里。让他坐立难安,他想问清楚那是谁划的,想问清楚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想问清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贺其宴还会对谁展露笑颜。
贺其宴你个赔钱货!
纪熠舟咬着牙,心里又气又急,冷着脸,他甩了甩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鹧鸪茶、椰子糖……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送人的东西。
“你又打算送给谁?”
贺其宴正往嘴里扔了颗椰子糖,他像看傻子似的盯着纪熠舟,糖块在腮帮子顶出个小鼓包,“有很多人啊,亲戚、朋友……”
纪熠舟幽怨地补充,“还有小情人……”
他依旧没有反驳。
“你要买东西,非得拉着我干什么?”
贺其宴正蹲在小摊前挑拣芒果干,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缺个人拎包。”
纪熠低头看看自己两手提着的袋子,又看看贺其宴空空如也的双手,跟着他真是迟早要被气死,“你这人也忒鸡贼了吧!我以为你好心陪我一起来挑东西的呢?你还记得我手受伤了吧?”
“你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意见。我觉得你挺乐意的。”
去你妹的我乐意。
贺其宴撕开椰子糖的包装袋,他拿着糖晃了两下,“喏。”
糖块在空中划了道小小的弧线。纪熠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仰起脸,张嘴一叼,精准地接住了!
浓郁的椰香瞬间在嘴里化开,甜滋滋的味道霸道地占据了整个舌面,把纪熠舟冲到嘴边的抗议全给糊住了。
贺其宴笑起来好看得要命,气又消了。
纪熠舟反应过来,“操/你大爷!贺其宴你当喂狗呢?!”
白昼总是过于慷慨,两个人顶不住太阳,采购了些东西后,灰溜溜地跑回酒店,决定晚上再出门。
说来也是搞笑又奇怪,他们这群人,活得像吸血鬼,见不了一点阳光,清一色地窝在酒店打游戏。
几人得出了一个结论:还是酒店舒服。
王鸿哲最是耐不住性子,当最后一缕阳光落入海平面,他便迫不及待地挨个敲门,“别装死了!夜生活开始了!”
入夜后,热气终于松动。
浪花拍岸声里,有人喝多了酒,开始大声讲着半真半假的人生故事。
他们一群人先后地走过沙滩边,潮水一次次抹平脚印,像要擦去所有存在的证据。
夏洱已经健谈到能够去“骚扰”路人,外向的人真是干什么都兴奋,那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萨摩耶,“哇!小姐姐,能摸吗?”
贺其宴也被好奇地吸引过去,只见那只萨摩耶浑身被剃得精光,只剩脑袋还顶着一团蓬松的白毛,它吐着粉嫩的小舌头,欢快地往夏洱身上蹭。
“可以啊。”女主人笑着应和。
“它怎么身上光秃秃的呀?”夏洱犹豫了一下,在女主人说过可以摸后,那双手大胆地在狗头上游走。
男主人揉了揉狗狗光溜溜的背,无奈地解释,“上个月淋了雨,没及时吹干,后来一直掉毛。兽医建议全剃了,怕得皮肤病。这都一个月了还没长齐,出门遛弯可尴尬了。”
萨摩耶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委屈巴巴地“嗷呜”一声,把毛茸茸的大脑袋往夏洱怀里钻。
几人沿着海滨步道慢悠悠地往回走,夏洱说她一直也想养狗,但是家里人不同意,只好去摸贺其宴的狗。
“你还有狗呢?”纪熠舟诧异地挑眉。
“你不知道吗?他朋友圈经常发。”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夏洱翻出保存的视频怼到纪熠舟眼前,“你看!上次还发了Millie在泳池扑腾的视频呢!”
视频里的男人难得穿了件浅灰色居家服,屏幕里的金色边牧甩着水珠,溅了贺其宴满身,他也没生气。
“你怎么还保存了?你这个私生饭。”
纪熠舟脸色一沉,怨言十足地望向贺其宴,没等他开口就先嚎了一嗓子,“你怎么能把我屏蔽!”
两人本就挨得近,贺其宴只觉耳朵里“嗡”的一声泛起耳鸣,等耳边的嗡鸣淡了些,解释道:“没有屏蔽你。最近不发,是因为它被我妈带回洛杉矶了,没东西可以发。”
“这你舍得?”夏洱瞪圆眼睛,“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咱们的宠物博主更新。”
“为什么不舍得?我妈帮我照看着,我放心。况且毕业回国内两年多,眼下公司运转稳定,后续交给能人打理就行,我得去接手国外的分公司。让它跟着我来来回回折腾,反而不方便。”贺其宴说起自己的规划。
“真没点别的原因?就比如美国有谁在?”
贺其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甚至有些凉薄的弧度,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有。我又不会自讨苦吃,去找他干什么?”
“‘他’是谁?”纪熠舟认真地发问。
“前男友?”
“为什么是疑问句?”
夏洱立刻扭头,扬声问不远处事不关己的贺其宴,“贺其宴!他到底算不算你前男友?”
贺其宴的目光没离开海面,只沉默了两秒,“……前男友。”
谈笑间,远处潮声暗涌,纪熠舟盯着贺其宴的侧脸看了两秒,在这人声鼎沸时兀自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