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呢?” 季照廉不得不大声喊到:“朋友酒吧开业,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罗梵简单地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她在这个屋子里难得不用面对季照廉,于是哼着小曲换上浴袍给浴室里的浴缸放水,顺便开了一瓶红酒。
一个成年人,而且是曾经尝过浓情蜜意之事乐趣的成年人,被旧情人吻得情动很正常,但躺在浴缸里罗梵都念念不忘,这对于她来说就太疯狂了。
她仰着脑袋看升腾的雾气,恍惚之间竟然看到雾气成了季陈信的样子一晃而过。
罗梵坐起来一点拍了拍自己的脸,她今年三十五岁,早过了满脑子恋爱的时候,被吻一下便羞涩成这样真是太不应该。
罗梵想到会不会是因为她很久没有性生活了,上一次还是三个月前和一个健身教练的一夜情。
她被热气蒸腾地脑子犯困,便闭起眼睛小憩一会儿。罗梵脑海里没有安静下来,开始混乱地挖出陈年的记忆。
她和季陈信在床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厮混,她想起那人水润迷离的目光,额角密布的细汗和半年一烫的微卷发丝。
罗梵总觉得季陈信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也确实年纪轻轻不谙世事。有时候她太冲动,太孩子气,这些事罗梵都不喜欢,但总有些别的可以抵消这些“缺点”,那些别的特点使季陈信在罗梵这里成了独一无二且极具魅力的人。
季陈信年纪小但床上格外成熟,她会很耐心地哄着自己,事后也极尽所能体贴,有时候体贴过了头对于罗梵来说更像一种负担。
她脑子越想越乱,甚至于幻想起刚在门口那辆车子上,她将季陈信剥干净,两个人就在狭小的跑车车厢里紧紧贴着彼此颠鸾倒凤。
等一下,她现在很想和季陈信做吗?
罗梵猛地睁开眼从浴缸中坐起来,这才感觉到水已经渐凉,那瓶红酒已经被她喝了三分之一,她有些尴尬地从浴缸中爬出来,披上浴袍走出去。
她刚准备进卧室就碰到季照廉刚刚进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罗梵反常的贴心没有引起季照廉的怀疑。
她将外衣脱下,又将发髻放下来,罗梵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头发剪短了些。
“那边人太多,音乐太吵,本来是想认识几个人,结果去了发现都是小年轻,留下个红包就赶紧溜走了。”她走上楼往浴室里看了一眼,“你怎么也没睡?泡澡泡到现在吗?"
罗梵忙问她要不要也泡一次,季照廉摇摇头,“我有点累了。”她注视着罗梵,有些担忧地开口,“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罗梵忽然有些慌张,但仍然保持镇定地摆摆手:“我真没事,你别担心了。”
季照廉担忧地点点头:“好吧,你快去睡吧……要注意身体啊,是不是泡澡泡的时间太长了,你的脸真的很红。”
女人笑眯眯谢过季照廉,转身合紧浴袍朝楼上自己的卧室走去。罗梵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心脏在咚咚地响。
“叮”的一声,季陈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她打开手机就看到友人给她发来的一句话和一张照片,“她俩没有公开的婚礼照片,这张是当时一个宾客拍的最后婚礼合照,虽然有点模糊但还是能认出来谁是谁。”
季陈信勾起嘴角,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感谢着这位朋友,她母亲是宜江赫赫有名的律师,在本地熟识很多大人物。
而当年季家最大的孩子结婚,一定有人去参加婚礼,她问家里人要他们不一定给还更有可能告诉给罗梵,这才出此计策。
她点开这张照片,就看见一袭白色婚纱的罗梵和穿着搭配比起婚纱更像是晚礼服的季照廉站在人群最中间格外显眼,宾客都对着前方的摄像头喜笑颜开,衬的一对儿新人倒是有些过于平静了。
两人都笑着,两只胳膊紧紧缠在一起,但是脸上的微笑怎么看都有些......心不在焉?
季陈信本来以为自己看到这张照片会很气愤,或者嫉妒到发狂,但相反的,她现在心情很好。
脑子里对罗梵结婚的想象都一哄而散,她担心会看到罗梵亲密地牵着季照廉的手,笑得仿佛今天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一天。
她还担心会看到季照廉洋洋得意或者含情脉脉看着罗梵的样子,幸好都没有。
她雀跃的心情渐渐平复,脑子里由忍不住冒出一个疑问,如果是罗梵和她结婚呢?季陈信忍不住去畅想,或许在哪个海岛上,因为罗梵喜欢海,或者回到两人初遇的法国。
不需要她的那些家人来参与,但妈妈要来,哦对了,她还从来没听罗梵讲过她家里的事,叔叔阿姨也要来吧。
她克制不住地笑出声,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太会幻想了连忙往回收换成了一个羞涩的表情嘟囔道:“真的是,人家凭什么愿意和我结婚。”这样的反问却真真切切给正在高兴头上的季陈信浇了一头冷水。
是啊,她和季照廉结婚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就像她在酒会上说的那番叫人伤心的话,季照廉的事业不管怎么说都在蒸蒸日上,而她季陈信什么都没有。
这样想着照片上季照廉的微笑又招人恨起来,如果有一天她和季照廉平起平坐,能被哪些争家产的兄长真正看作是竞争对手,是不是罗梵就能回心转意,然后她的想象就不再只是想象。
季陈信第一次觉得争家产这件事这么吸引她,但她又想起来一件事让她踌躇,罗梵对她和季照廉的公司看上去是真的非常上心。
先不论罗梵打得什么主意,她应该不乐意看到有人在继承权上再越季照廉一位。
但是,管她呢,季陈信伸出拇指怜惜地轻轻抚过照片上罗梵的面容,只要她不知道,她不需要知道。
? 直到有一天她会比所有罗梵身边的臭鱼烂虾完美一万倍,那时候她站在罗梵身边,谁也不敢说她们不是天作之合。
只是,当模特真的适合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