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陈信喝完罗梵助理给的咖啡就等来了她一直在等的人。
温唯晏奇怪地撇了她一眼,“你不去准备拍摄吗?”季陈信伸出一只手很自然亲切地抚上温唯晏的肩头,“你不陪我去吗?”
温唯晏在想这人今天这么阳光亲和的表现是不是昨天练台步练傻了。
没等温唯晏回话,季陈信又自顾自的说:“我昨天晚上上网查了,新人模特都要经纪人陪同的,更何况我是第一次拍摄。”
温唯晏想要辩解:“那是......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业内有自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规则吧。”
然而季陈信的手陡然使劲儿,抓得温唯晏肩膀发疼,“那好吧,你不去的话我只能觉得你今天就准备给你们CEO说明你身体抱恙只能带我一个人了。”
“我没......” “那就陪我去。” 季陈信歪着脑袋冲她笑,夸张的笑容看得温唯晏有些瘆得慌。
“哎,我陪你去就是了,真是的,又不是小学生下课上厕所。”
要说温唯晏以前的经纪人当的可是威风,手底下几个模特都已经走过几大时装周,最拔尖的那个甚至已经是顶奢的开场模特。
今天她本来想再拉来几个主编的业务,结果刚一到公司就被这个“难缠的富小姐”缠身。
她看了一眼时间表,还能处理一些事,便坐下来工作,而季陈信则是突兀的坐在她旁边特别给她搬的办公椅上刷手机。
温唯晏忍不住在间隙偷瞄几眼季陈信,这人的专注力全放在手机上了,全然没注意温唯晏的视线。
她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太像了,在她认识的一众大牌明星里她一直很喜欢陈秀娴。
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带人参加米兰时装周时曾碰到被品牌方邀请来看秀的陈秀娴。
那时的陈秀娴大概也就四十多岁,眼尾开始出现微小的细纹,对常人来说可能意味着衰老,但那些细纹反而增大了她的魅力程度。
那时候温唯晏就在想陈秀娴不愧是全国即便是讨厌她的观众也不会拿她的气质美貌挑刺的人。
她像一棵来自东方挺拔优雅的紫竹,比这里所有的服装都要引人神往。
都说像她三分就算是基因彩票,眼前这位恐怕是连六七分都复制过去了。
温唯晏想,虽说长得像,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也就只有在她不说话时能把她与陈秀娴挂钩起来。
“你看够没?”季陈信不满地看着她,温唯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又多嘴问了一句:“你跟谁聊天呢?我先说好,拍摄内容是机密,要是随便泄露出去你是要吃罚款的。”
季陈信嗤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要检查吗?”温唯晏瞅见季陈信晃动的手机上个别字符,都是英文。
她回想起季陈信写的一手好英文,应该是在国外留过学吧。
“这倒是不用了......”温唯晏讪讪的拒绝,然后转回去继续工作。“话说,”她刚投入进去,季陈信又开口说话了,“是不是等我熟悉了,你就不用陪同了。”
温唯晏头也不回地说:“你想的话,下一个我就不陪你了。”
季陈信没做回应,而是又另起了一个话题:“你昨天是怎么给罗总说的?”这次温唯晏放下手里工作回头看她了。
她看上去有点紧张:“什么?有什么问题吗?”季陈信做了一个呼之欲出的动作,但组织半天语言只说出来“没什么。” 三个字。
她又不能真的问温唯晏罗梵知道什么了把她堵在厕所一顿亲。
季陈信心里默默赞同罗梵一开始告诫她的话,在公司还是装不熟的好,省的留给底下人八卦的空间。
而这边温唯晏以为季陈信有所顾虑,念及自己的饭碗,她拉近季陈信一股脑的把昨天晚上在电梯前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季陈信。
而温唯晏就看见这人诡异的开始憋不住笑,她佯装严肃,但唇角压制不住的上扬还是出卖了她。
温唯晏有些急得推了一下季陈信的肩膀,“罗总说什么了?她对我有意见还是怎么了?季陈信你说话呀别笑了。”
一整个上午温唯晏都一点胆战心惊,每个来找她的人她都怕是罗总派来叫她上楼谈一谈的。
而相反季陈信在旁边嘴里哼着歌,翘着二郎腿,看上去好不惬意。
中午两个人在公司底下的一家西式简餐餐厅简单吃了一顿,便准备启程前往拍摄地。
本来温唯晏拿着车钥匙要带季陈信坐她的车,结果这位富小姐手一挥就说“司机在底下等着。”让她坐自己的车。
于是,温唯晏,虽然在各种秀场各种答谢晚宴见过不少这样的车。
但平生第一次坐,还坐的是自己手下模特家里的车。
季陈信发给司机一个定位就四仰八叉的躺在车椅上闭目养神,坐在她旁边的温唯晏则是尽量不露怯的四处张望。
“有什么想喝的自己拿,冰箱在前面,看到没?”温唯晏赶紧直视前方,看到了那个如果不说她还以为只是一个四边框发光的设计。
本来她是不渴的,但按捺不住好奇心,打开小冰箱,拿了一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
温唯晏深深叹了口气,舒舒服服躺了下去,感叹道:“如果我是你,有这样的条件,才不会上班挣那些三瓜俩枣的。”
季陈信的脸庞冲着车壁的方向,看不见她的表情,温唯晏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冒犯了季陈信。
但季陈信还是开口说:“我也不想,我只想拿着信托满世界乱跑,像每一个我这种家庭的年纪最小的孩子一样,只要不惹事,没人管我。”
“但是我不行,这是我回国之后决定的。”温唯晏好笑地打趣她到:“因为你要争家产是吗?”
季陈信道:“一半一半,”她沉默良久,久到温唯晏以为季陈信睡着了。
“我喜欢一个人,”温唯晏笑了出来,但季陈信不理她的笑声,继续说,“我喜欢她很久了,但是她很优秀,她看不上我,我知道,虽然她表现出来的对我很宽容,但我知道我们不在一个世界。”
“那你就动用你的优势啊,送礼?给他花钱?”这次轮到季陈信笑了。
她笑得极尽嘲讽,但温唯晏听得出来这是在嘲讽她自己。
“不是这样的,她是一个精神很充沛的人,很多人都喜欢她,那些喜欢她的人,给予她的,比我能给的多得多,但好像没有一个能让她真正的喜欢起来,像我们这种人,空有光鲜亮丽的生活,内里却是乏味迂腐。”
温唯晏认真思考起来,她没谈过几次恋爱,但也和身份悬殊的人交往过,她试探到:“会不会是你太自卑了?说不定你喜欢的这个人并没有那么好。”
季陈信否认,“可怕的是,她真就那么好,好到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件事,好到一旦我再不让她发现点我人格上的闪光点,我就有可能被pass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