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廉刚下飞机就接到家里保姆的电话说是季小姐来了,她心想自己只不过应朋友邀请去了一趟邻市看一场表演就遇到这么一个麻烦人物。
她嘱咐保姆招待好季陈信,脑中不停思考她来的目的,会不会和罗梵有关,她有些紧张起来。
她拿着手机,指尖悬在拨通键上犹豫不决,季照廉一开始想问问罗梵知不知道季陈信来访的目的,但转念一想,万一罗梵不知道,她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于是她关掉手机,歪着脑袋注视着窗外。
邀请她的这位朋友家里和季家算是世交,原本是老头是想撮合着这位朋友和季无秋玩的。
但奈何两人性格相反,倒是让她交上了朋友。
几年没见朋友已经身为人母,她抱着两岁的女儿和她一起坐在VIP包厢谈天说地,但言语之间不再有青年时代的张扬恣意。
她问起季照廉的近况,得知她和女人结婚后惊讶到:“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同性,不过也是,你上学那会儿谁都不喜欢,哦对了,我还记得你高中时候最讨厌的那个女生,你天天给我吐槽,”
“叫什么来着,哦,是不是叫罗梵。”
季照廉听到了妻子的名字很是别扭,但为了掩饰她按亮手机看了一眼。
本想制造出看时间的假象,但却看到罗梵发来的一条微信。
于是她连忙打开微信看是什么内容,“我听阿姨说你去外地了,今天不回来了吗?”
季照廉无意识地扬起一个温存的微笑,她打字到:“看完就回去,可能会晚点到。”
朋友看着她露出微笑忍不住打趣到:“遇到心上人就是不一样啊,聊个天就笑成这样。”
季照廉说:“毕竟是结了婚的。”
不曾想这话让朋友严肃起来,“我给你说哦,感情上的事不能想当然,结婚是结婚了,但没有感情基础婚后过个十年五十年,如果不做改变还是俩陌生人搭伙过日子,”
友人叹了口气,“虽说我和我家那位有感情基础,但结婚这几年朝夕相处也有点相看两厌了,家里人都催我们生二胎,我俩都觉得算了吧,现在亲一口都要做几天噩梦。”
“作为过来人,要是你想保持婚姻新鲜,听我一句劝,时不时给对方一个惊喜,约个会什么的,对了,最重要的是要尊重对方。”
季照廉脑海中不断重复这句话,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婚姻不折不扣是一个危楼。
不需要小三小四或者别的什么,她二人互相坦白几句都能将其瓦解。
尊重,她抱着胳膊回忆,或许是那个时段太让人痛苦,季照廉已经忘得七七八八。
有限且模糊的记忆里罗梵不像现在这样淡泊冷静,她眼睛中蕴着泪花,愤恨地瞪着她。
“你给过我哪怕一丁点的尊重吗?!”
季照廉不常后悔,但在罗梵身上她几乎每一秒钟都在后悔,仿佛把她人生中所有的遗憾都向罗梵倾泻而出。
“季总?到家了。” 司机似乎叫了好几遍她,季照廉这才反应过来车已经停在前厅正门前。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家里保姆,她脸上略显难色,季照廉低声询问她季陈信在哪里。
保姆指指楼上书房,“我们说了楼上不让上,但是她不听,哎,她压根不理我们。”
季照廉现在情绪复杂,她安抚保姆去干别的工作,自己脱下外衣换上拖鞋就往上走去找季陈信。
前些日子的相处让她知道这就是一个难管且被宠坏的小女孩,但她兀自进到自家书房里实在是.....季照廉感觉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但同时又有些紧张。
她害怕季陈信发现罗梵和她分床睡的事实。
季照廉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扭开门把手,就看见季陈信坐在红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随意翻看着一本书。
季照廉认出来那是罗梵买来的原文版《红与黑》,她不懂法语,所以罗梵那些法语书籍她从来没打开看过。
“小信,怎么突然过来啦?不好意思我去外地了,这才刚回来,你饿了吗?我让阿姨做饭。” 她扯出一个温和地笑容看着季陈信。
而季陈信见她进来,懒洋洋地把书放到办公桌上,站起身子走近她。
“姐,我家漏水了,能让我暂住一晚吗?你知道我也不想回我爸那里,肯定会被唠叨。”
季照廉讶异地看着季陈信,这孩子突然变得说话乖巧,看人时候也不那么盛气凌人,她实在是不习惯。
季陈信撅着嘴露出一个可怜的表情,“不行吗?还是姐姐不相信我,我可以给我管家打电话,她给你证实......”
季照廉左右为难,她不想让季陈信住进来,但这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不能真的要求季陈信证明。
“......那什么,要不等你嫂子回来你和她说。”季照廉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却看到季陈信出人意料地垂下脑袋,有些为难地抠着手心,
“我不敢......姐姐,我觉得嫂子不是很喜欢我,她好严肃,在公司也是,”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季照廉。
“其实,其实也是我的问题,我当初不该泼你酒,嫂子好像很生气这件事--当然,她生气是应该的,如果我女朋友被人泼......这不重要,”
季陈信别扭地伸出手,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姐姐,你能原谅我吗?”
但眼下季照廉的吸引力被季陈信前半句包揽过去,“什么,女朋友?”
季陈信羞涩地笑了一下,季照廉感叹这孩子还有这种样子,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微信个人主页,“我们今天刚加上,算不上女朋友啦,只是我单方面暗恋她。”
季照廉看着季陈信给这位女生的备注是“宁行雀”后面加了两个粉色的心形。
将信将疑地看了一会儿手机又去看季陈信,她绷着嘴角,仿佛不这么做她会笑成一朵花。
“好吧......”季照廉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简单附和,而季陈信则是继续刚才的道歉,“那会儿我刚回国,对什么事都很烦,姐姐,你能原谅我吗?”
季照廉看着季陈信这副诚恳的样子,到底是大她一轮,心里想着这孩子也不容易,老是揪着一个点不放也不好,人都是会变的啊。
“我原谅你,”季照廉叹了口气,“下次别那么做了,对了,一会儿你嫂子回来,你也跟她道个歉吧,她不是那种爱生气的人,我们都希望你好。”
季陈信郑重地点点头,笑得人畜无害,“我会好好和嫂子道歉的。”
季照廉指了指桌子上的书,想要缓和氛围,“你喜欢看书?”
季陈信摊摊手,“只是无聊拿来看看,不过我猜嫂子法语水平肯定比我好,我看了一会儿就看不明白了。”
季照廉听了失笑,“你嫂子脑子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两个人下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鉴于季照廉不太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两个人的话题就围绕着罗梵,还有罗梵与季照廉的相遇故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