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私人广播公司的经理,我叫薛振,这是我的名片,” 他向季陈信递出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
季陈信上下打量着薛振,他个子不突出,大概和罗梵一样高甚至比罗梵还矮上一些,穿着很修身的针织衫和休闲西装外套。
她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的看,地址看上去并费假的,电话也是真的,名片上的名字也如他所说。
于是她抬起眼问他:“找我什么事吗?”
薛振笑得很和气,“我是这家培训机构的股东之一,今天来刚好碰到你在训练,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很有天赋。”
季陈信对着他突如其来的夸奖有些困惑,但还是礼貌的道了谢。
薛振清清嗓子,尽力摆出一副良师益友的样子,“我呢,手下有几个电视广告,这几天急招模特拍摄,你有兴趣吗?”
季陈信愣了愣,这么快就有人找上自己了?她还是不太能完全信任这个人,季陈信思虑半晌斟酌着开口,“我要问一下我经纪人……”
但是薛振并没有表现出骗子那样的恼羞成怒,他很自然的点点头,“好,我微信号和手机号一样,我们加个好友,可以的话联系我就好。”
季陈信看他没有任何惋惜的扭头,不像是行骗失败的反应。
她又翻名片看,搜了一下那个广播公司的真实度。
确实是一个新起步的广播公司,但创始人在央台有很多人脉,所以发展还不错。
她决定了,没有加微信,也没有告诉温唯晏,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薛振,季陈信希望他还没走远。
“喂,您好?” “我考虑好了,拍摄工作什么时候开始呢?” 季陈信听到那人语气很兴奋。
“太好了,这样吧,我在楼下的咖啡厅,我们把合约一签吧,明天就开始拍摄。”
罗梵一直到下班都没有等到季陈信的回电,她在得知季陈信无碍后想着给那人一点时间就一股脑去忙工作了。
结果坐在回家的车上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收到。
这是干嘛?冷战吗?幼不幼稚,她在心里愤愤地想着,也不管季陈信看不看得到就在微信里发了一串消息。
“还生气呢?”
“抱歉,我早上有些过分,但你能不能改一有事就人间蒸发的毛病,你知不知道这会让别人很担心。”
“季陈信,别耍小性子。”
“你没拉黑我,我知道你看得到,别装瞎。”
依旧无人应答,先前的慌张愧疚在这一刻变成怨怼,罗梵盯着两人的聊天界面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如往常一样清空了记录,将手机关闭,沉默着靠回车椅靠背。
季陈信在签字时手机发出一连串消息提醒的铃声,薛振看了她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一眼,“要不你先处理你的事?”
她快速签完字,按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罗梵罕见的一次发这么多消息,若是像往常,她早就欢天喜地的一条一条的仔细看了,但现在她一想到罗梵就被惆怅搞得烦躁不堪。
于是她很生硬的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继续签着字,等到那份模特合约全部签完,两个人站起来象征性的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薛振冲她礼貌的微笑,“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去吃饭吧。”
季陈信之所以答应薛振只是因为她现在对任何工作机会都来者不拒,上个课的功夫顺便锻炼一下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单独吃饭就不在季陈信的考虑范围里了,从小耳熟目染各种饭局上隐晦的话语,她当然不会给这个人任何歹毒想法冒出的机会。
季陈信冷淡地拒绝了薛振,“不用了,家里做了饭,明天我会按时到场的,再见。”
说完她便转身往咖啡厅门口走,留下薛振一人对着她不留情的拒绝尴尬。
她给司机打了电话,在等待的同时手指又不可控的绕向微信。
罗梵似乎发了几条后就没再继续发来,也是,没人回应,她也不会继续做无用功。
这时候季陈信没来由的生气,要是她能继续一秒呢,起码坚持“骚扰”她到现在。
她说不定就点了进去,说不定就同罗梵说话了呢。
罗梵就是这样一个人,理智到可怕,不做无用功,要她天天围着季陈信转自然是不可能。
所以这段关系里围着对方转的人是季陈信。
她不曾觉得这样的自己卑微,因为她喜欢罗梵,不管怎样,她都会不由自主向罗梵依靠去。
但当罗梵不带迟疑的说出自己与季照廉的关系时,她觉得自己的过去都缥缈起来,变得空虚。
连她最后一点怀念的,难忘的记忆也要碾碎吗?季陈信狼狈的维持着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如何去体面的喜欢一个人。
但当她的情丝被生生掐住时,她才看出来自己有多不堪。
如果做不到不喜欢,那就离开,逃的远远的。
世界上有八十亿人,她想混在其中再也不与罗梵相见也并非难事。
但世事无常,总有那么一瞬间,她又会回到罗梵身边。
然后无可救药的沉沦下去,再也没有力气谈离开。
她看了那条微信最后一眼,还是决定将聊天框删除,眼不见心不烦。
季陈信沉默着上了车,问了几句今天阿姨做什么菜却得到了司机意外的眼神:“您不是让阿姨这几天休息吗?”
季陈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恍然点了点头,“哦,这样啊,我忘了。”
她扭过脑袋,盯着车窗外的景致忍不住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