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当口,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四人临时叫了辆网约车,上车时身上已湿了大半,司机加大了暖气说:“等了好久吧,雨天就是容易堵车。”
坐在前排的唐绵脱下湿了半截的衣服,瞧着窗外:“没事,雨天开慢点不着急。”
雨刷卖力地清晰着挡风玻璃,三两句闲聊里,司机说起自己之前是在全国装摄像头系统,唐绵问他为啥突然放弃原来工作,司机师傅说:“该装的地方都已经装好,从城市到山村。”
唐绵好奇道:“所有的都装了?偏远的地方都有了?为啥那些凶杀案子里还是会出现监控死角?”
“对,基本都涵盖了,有些死角实在装不了的,就像你说的凶杀案,警察会根据已有的监控来推断案件过程,所以不影响。”
“可是推断跟亲眼看到案发现场还是有区别的?”
“因为我们是根据布下的监控网来定点来装,你说的这种情况是很少数,也是可以解决的。”
唐绵还是觉得很糊涂,她有了刨根问底的势态:“那不装公共的,家庭呢?”
司机看着路况,随口说:“家庭装监控的很有限,一般装个简易的就能满足,不会太复杂,我们只是平时上门维护一下就差不多了。”
“这样啊”
他们又从监控摄像头聊到了历史社会人文,这样轻松自然的氛围一时让大家都很愉快,以至于开过了头,还是瞧着窗外的兰洁妮发现的,赶忙让司机停下来,四人下了车,任安都不住赞叹道:“星铃,你的朋友一个嘴皮子这么溜,一个是销冠,你也是个社牛,你们都太优秀了。”
“这个我承认”
她们冒雨进了一家拉面馆,要了四碗兰州拉面,任安热乎地吃了一大口,扫尽身上的寒气,满足地说:“我买好了票哈,周五下班我就直接坐火车走了”
“后天几点的啊?” 四人的集体生活刚刚适应下来,身边人突然提到分别,杨星铃还无所适从,觉得这二十天实在太快了。
“晚上十点四十一分的,我得提前去等着。”
唐绵擦了下嘴:“坐地铁去吗?还是说叫个出租车?”
“地铁就行。” 任安又吸溜了一大口:“我妈催我赶紧回山东呢,马上要过年了。”
兰洁妮抽了张纸给任安:“嗯,我妈也催我。”
“是啊,大家都要回家过年了。”
“星铃儿” 任安将手搭在杨星铃的肩膀上:“怎么就开始伤感了呢?”
“不伤感不行啊,好歹大家一起上了这么多天班,没有感情也处出感情了,更何况我们当了四年室友,是吧?”
“我们这些起先没感情的现在也是真的处出了感情” 唐绵问兰洁妮:“工资什么时候发啊?”
“月底发吧”
“没事的” 任安搂紧了杨星铃的肩膀:“不是说好有机会一起去深圳玩?”
“对”
“老板,来四杯豆奶”
老板乘着热气腾腾烟雾回应了声:“好嘞”
兰洁妮笑着说:“又要干杯是吗?”
“我来替你说,庸俗,老套” 唐绵吃热了,解开衣服:“不过的确有点渴”
话都在豆奶和还有分别那晚的圆月里,她们看着任安进了地铁后,在月色中开了自己共享单车的锁,以往都在赶路,今天有了闲心开始观赏起了路灯下的景色,三人车距不远,杨星铃说话时还吐着寒气:“回去收拾东西喽,明天我们也要回家了。”
“明天有雨没?”
“雨在前天都下完了,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一周晴朗多云。”
“真好。”
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到了站。下车后她们又坐上了公交,回家的雀跃平复了颠簸的晕车呕吐。唐绵先下了车,兰洁妮和杨星铃都住在市区,前后脚站下车。
杨星铃弟弟杨鸿,父亲杨军磊和母亲陈芝兰还在深圳,妹妹杨蓝铃周日才从黄石的中专回来,杨星铃先洗了澡,拿了手机拍下空空如也的家发到三人群里:“我一个人,打算先睡一觉。”
“我妈给我做了好吃的。”兰洁妮一回来,母亲从厨房里端着老母鸡炖汤,让她赶紧洗手吃饭。
兰洁妮看着满满一桌的菜,觉得有点太夸张:“我们两吃这么多菜,有点浪费了吧?”
“一年到头就过年的时候能见到你,你今天要多吃两碗补补。”
王凤玉解开围裙坐在兰洁妮身边,给她夹海虾:“我两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总算把你供出来了。”
“妈,以后我养你。”
“好,等你过两年工作稳定了,妈回来给你带孩子。”
“还早呢” 兰洁妮给王凤玉夹了块排骨:“妈,你也多吃点,一年到头在工厂里加班加点,等我正式上班了,你就不要出去打工了,我每个月给你补贴家用。”
王凤玉笑着抹泪道:“我还能干得动,得给你存嫁妆钱呢”
“我自己可以挣。”
“你挣的是你的,妈挣的是妈的一份心意,你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我居无定所的,你爸又再婚了,妈就是觉得这么些年欠你,没让你过个正常孩子的生活,放假了还要出去兼职打工。”
“不是的,是我自己想锻炼一下,这些年一直都你帮我安排生活,让我没有压力没有负担,我只是很心疼你。”
“洁妮啊,那你就听妈的,过两年就找个对象,趁妈身体还行可以帮你带着娃。”
兰洁妮知道这个话题再扯下去无休无止地,她只能先答应着:“好。”
“好,好,这个骨头汤我熬了好几个小时,你多喝点。”王凤玉盛了碗汤给她:“你趁热喝,这个肉我焯了几遍水,加了玉米,肯定很清甜。”
“嗯” 兰洁妮吹了吹,抿了一口:“很好喝。”
“这次跟你一起的是几个同学?”
“我的两个高中同学。”
“挺好,你们玩的这么久了,都知根知底了,下回把她们带家里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