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博士。”秘书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她的表情一样公事公办，“我是渡边董事长的秘书小野天音，董事长希望邀请您另约时间进行一次单独会谈，探讨您今天演示项目的进一步合作可能。这是他的私人名片，请您收下。具体时间地点，我会再与您联系确认。”

小野秘书说着，向凛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一张触手冰凉且仅印有渡边拓也私人联系方式的名片，这也代表着极高的重视和一种非同寻常的准入许可。

佳奈和风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凛怔了一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名片。指尖传来冰冷的质感。她抬起头，望向会议室门口方向，渡边拓也的高大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凛被认可的欣喜所包围，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那是一种被巨大命运齿轮悄然裹挟前行的微妙预感。

“谢谢。”她压下情绪收好名片，对小野天音礼貌地点了点头，“我会等候您的联系。”

小野秘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利落地转身离开，如同一个执行完精确程序的机器人。

凛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名片边缘。研讨会顺利结束，甚至得到了意想不到的青睐，但她心中却并无太多轻松之感。

佳奈最先回过神来，她就一把抓住凛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连音调都比平时高了半度：“凛！你听到了吗？是单独会谈啊！还是渡边董事长主动提的！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她晃着凛的手臂，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你之前准备了这么久……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风见镜片后的目光里满是惊叹，他凑过来补充道：“渡边董事长的私人名片，整个行业里能拿到的人屈指可数。这已经不是幸运两个字来形容的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看其他人的眼神，他们肯定都特别羡慕你。”

察觉到四周投来的各色目光，凛倒是十分淡然。她耸了耸肩，自嘲般说道：“要是我真的如你所说，有那么幸运就好了。”

此时江崎教授快步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欣慰笑容，先是上下打量了凛一圈，目光在她额角的纱布上稍作停留，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凛，做得好。”

这句简单的夸赞里满是认可，江崎教授随即正色道：“我刚才在后排全程听了你的演示，逻辑清晰，观点有新意。而且渡边董事长全程听的非常投入——这可是很少见的事。”

江崎教授看着凛手里的名片，又补充道：“渡边拓也是出了名的‘结果导向’，他主动提出会谈，说明他真的看重你的能力。这对你来说是机会，也是考验，好好准备，不用急，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凛握着名片的手指紧了紧，点头道：“我知道了，教授。谢谢您。”

“还有一件事……”江崎教授继续说道，“刚才集团的技术主管来找我，他有意邀请你加入他们最新的AI搜寻系统项目组，不过既然董事长已经要和你单独会谈，那这件事可以再等等，看看渡边董事长有什么安排。”

得知自己有望进入目标项目组，凛的嘴角止不住上扬，她高兴地松了口气，对教授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的。”

走出渡边集团的大楼，远处的天空已经染上一层橙色。研讨会结束时凛就给赤井发了消息，也给白马报了平安，现在她正站在路边，等待赤井来接她回去。

凛低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名片边缘，回忆着研讨会上发生的种种，以及那次短暂对视所带来的的奇异困惑，在她心头萦绕不散。

正当凛想得出神时，她突然感到一道目光刺向自己，顿时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遍布全身，仿佛藏在暗处的狩猎者觊觎自己的猎物，那道狠厉的目光太过清晰，让她脊背发紧。

凛下意识攥紧名片，飞快扫过路口来往的车流与行人——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而过，提着购物袋的主妇低声交谈，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可那被窥视的寒意却迟迟未散。

直到一辆雪佛兰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赤井紧绷的侧脸，凛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快步上前。拉开车门的瞬间，她明显察觉到车内的低气压，赤井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连平日里平淡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凝重。

“赤井先生，你怎么了？”凛坐稳后忍不住追问，方才那道目光带来的心悸还未褪去，此刻赤井的神情更让她心里发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赤井侧头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沉声道：“先系好安全带，待会回去再说。”

他的语气十分严肃，凛只好按捺住满心疑问，乖乖系上安全带。一路上，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赤井开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他那始终紧绷的侧脸，让凛的忐忑有增无减。

车子驶入白马府熟悉的车道，凛刚解开安全带，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白马宅很安静，只有会客厅内隐隐约约传来谈话的声音。凛刚跨过客厅门槛，原本隐约的交谈声便骤然停下，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马探穿着校服站在沙发旁，看上去是刚回来不久，见凛进来，他原本凝重的神色稍稍缓和，但很快又露出担忧的神情。他的母亲白马丽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就连他的父亲白马旬也回来了——平时这个点他应该在警视厅。整个客厅里，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而此时的客厅内，却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白马一家一反常态聚在这的原因。

凛的目光缓缓移动，等她看清沙发上那个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凯文·斯图尔特。她的继父，本应该在距离东京一万公里外的纽约，现在却端坐在白马家的沙发上，脸上带着晦暗不明的复杂神情。